面上蒸腾起来,把远处的楼房晃得有些扭曲。
姨丈站在门口等他,草帽扣在头上,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支烟,叼在嘴上没点。“办好了?”
“办好了。”周秉文说,“说等两三个星期。”
姨丈点了点头,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塞回烟盒里。“走吧,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再坐车回去。”
他带着周秉文拐进旁边一条横街。
街边有一家小小的茶餐厅,门口的招牌写着“鸿运冰室”,玻璃门上贴著“奶茶、咖啡、吐司、碟头饭”的字样。
姨丈推开门走了进去,周秉文跟在后面。
茶餐厅不大,五六张卡座,一个长长的吧台,吧台后面一个穿白衬衫的伙计正在冲奶茶。
姨丈在靠墙的卡座坐下,周秉文坐在他对面。
伙计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支圆珠笔和一本小本子。“两位食咩?”
姨丈点了两份碟头饭。
伙计在本子上记了一下,转身走了。
姨丈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是免费的茶水,淡褐色的,带着一股微微的苦味。
他把茶杯放下,看了周秉文一眼。
“身份证下来了,就可以找工作了。”
“嗯。”
“你高中毕业,有文化。”姨丈说,“比那些什么都不懂的人好找工作。不过你也别挑,第一份工,做什么都行。先站稳了再说。”
周秉文点了点头。“姨丈,您当年刚来香港的时候,做的第一份工是什么?”
“在码头搬货。”他说,“那时候刚来,什么都不会。有人介绍就去码头了。搬了两年货,攒了点钱,才跟你大姨开了这个干货铺子。”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香港这个地方,只要你肯出力,饿不死人。”
饭菜端上来了。两份碟头饭,一份是豉椒排骨饭,一份是咖喱鸡饭,米饭上面盖著菜和肉汁,冒着热气。
周秉文端起饭碗扒了一大口,米饭是硬的,嚼在嘴里有一股油香味。
吃完饭,两人又踏上返程的车。
他靠在椅背上,把手伸进挎包里摸了摸那张盖了章的表格。纸是硬的,折痕的地方起了毛,但上面那个以“c”开头的编号清清楚楚。
c。新界区签发。
有了这东西,代表着他即将成为一个真正的香港人。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他脸上,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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