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也更多,熙熙攘攘的。
路边有卖早点的摊子,蒸笼冒着白汽,一个穿着围裙的阿姨在铁板上煎萝卜糕,油滋啦啦地响。
“人事登记处在那边。”
姨丈指了指前面一栋灰白色的建筑。
楼不高,四五层的样子,门口挂著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人事登记处”几个字,底下有一行英文。
门口已经排了十几个人了。男女老少都有,有的拎着文件袋,有的抱着孩子,有的坐在台阶上等著。
周秉文看了一眼那些人——有穿得整齐的,也有穿得普通的,还有几个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背着挎包,神色紧张。
“人还挺多,我们怕是要等一会儿了。”
周秉文站在队伍末尾,姨丈站在他旁边。
前面的人一点一点往前挪。
他听见前面有人在用粤语聊天,有人在用潮州话低声说话,还有人抱着孩子在哄,孩子哭得哇哇响。
排了大概四十分钟,终于轮到他们了。
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在门口核对证件,看了周秉文一眼,用粤语问了一句什么。
姨丈上前一步,用潮州腔很重的粤语回答:“我外甥,从大陆过来的,来登记身份证。”
工作人员上下打量了周秉文一眼,又看了看姨丈。“有担保人吗?”
“有。我是他姨丈。”
工作人员递给他们一张表格。“先填表。填完了去里面拍照、按指模。”
周秉文接过那张表格,是一张a4大小的纸,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栏目。表格是繁体字的,还好他都能看懂。
姨丈在旁边凑过来看,指著表格上的空格一个一个告诉他填什么。
“姓名、性别、出生日期、籍贯”姨丈的手指在纸面上移动,“出生地点写潮州。来港日期——你哪天到的?”
周秉文想了想。“八月三十号。”
“写八月三十号。来港事由——”
“写什么?”周秉文问。
姨丈沉默了两秒。“写‘投靠亲属’。”
周秉文趴在门口的台子上,一笔一划地填完了那张表。
他的字写的很好,这是原身的功劳,这个年代的读书人,大都能写一手漂亮的钢笔字。
填完之后工作人员接过去看了看,点了点头。
“进去吧。到里面的房间拍照、按指模。”
周秉文跟着指示走进了一间小房间。房间里摆着一台老式的照相机,机器很大,蒙着一块黑布,旁边是一把高脚凳。
一个戴眼镜的工作人员示意他坐到凳子上,调整了一下相机的位置。“坐直,看镜头。”
周秉文坐直了身体。闪光灯亮了一下,他眨了一下眼。
“再来一张。别眨眼。”
又闪了一下。
拍完照,工作人员递给他一张卡片,上面有一个编号。“到隔壁房间按指模。”
隔壁房间里,一个年纪大些的工作人员让他把右手食指按在一个墨盒上,然后在一张卡片上印了一下。
黑色指纹清晰地印在卡片上。
“好了。”工作人员在那张表格上盖了一个章,“回去等通知。身份证做好了会寄到你们留的地址。大概要两三个星期。”
“好的。请问办理身份证要付费吗?”
周秉文接过那张盖了章的表格,上面写着他的姓名和一个以“c”开头的编号。然后询问了一句。
“不用,办理身份证免费。”工作人员头也不抬的回道。
“好的,麻烦你了。”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几秒,把纸折好了放进挎包里。
走出人事登记处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
九龙的街道在正午的阳光下白晃晃的,热浪从柏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