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有些发黄的眼珠子里透着真诚:“哎!军中只论功绩,不论岁数。”
“都督在青石滩一把火烧了东吴锐气,又在江陵城头瘟疫退敌,那是实打实的硬仗!
俺老马是个粗人,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能打胜仗的汉子!”
“都督少年英才,这一声礼,当得起!”
刘祀连连摆手,心中却是对这位马家硕果仅存的猛将生出了几分好感。
一旁的向宠此时也笑着插话道:“都督,马将军乃是威侯之从弟,昔日随陛下转战南北,也是一等一的勇将。如今这古城大营,便是由马将军一手操持的。”
刘祀点了点头,目光扫向马岱身后的营寨。
隐约见营中士卒身形彪悍,不少人披发左衽,显然并非全是汉家装束。
“马将军,这便是你招募的兵马?”
马岱回头看了一眼,指着那群正在操练的士卒道:“正是。”
“如今蜀中兵微将寡,丞相有令,叫俺自行募兵。俺便以此薄面,去了一趟阴平,从那边的羌人部落里借来了一千勇士。”
“再加之这些年散落在蜀中的西凉军旧部子弟,凑了这约莫两千人马。”
马岱拍了拍腰间的凉州刀,声音铿锵:“这帮崽子虽野了点,但只要稍加操练,上了阵就是一群嗷嗷叫的狼!”
“只待将来平叛令下,届时杀奔南中,俺这支人马,定能给都督当个开路先锋!”
刘祀听得暗暗点头。
西凉铁骑,天下骁锐。
即便如今没了马超那杆大旗,但马家在羌人中的威望依旧不可小觑。
这支人马若是练出来了,那绝对是一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奇兵。
三人寒喧几句,便也不再多礼,并肩往营内走去。
行至一处高坡,向宠忽然放慢了脚步,看似无意地瞥了刘祀一眼,压低声音问道:“都督。”
“您助陛下复夺荆州,定策平定黄元,实乃我大汉如今的栋梁之材。”
向宠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深邃:“如今陛下已回成都,黄元之乱也已平息。但这南中的烽火,却还在烧着。”
“依都督之见————丞相与陛下,何时会发兵南中平叛?”
刘祀闻言,脚步微微一顿。
他侧头看了一眼向宠,只见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将军,此刻正一脸诚恳地望着自己,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但刘祀心里跟明镜似的。
向宠是什么人?
那是诸葛亮在《出师表》里点名夸赞“性行淑均,晓畅军事”的心腹爱将!
他这个问题,绝不是随便问问那么简单。
“巨违兄。”
刘祀笑了笑,打起了太极:“军国大事,自有陛下与丞相干纲独断。我不过是一介武夫,刚回成都两眼一抹黑,哪里敢妄言朝事?”
向宠却不肯轻易放过他,又往前凑了半步,笑道:“都督过谦了。”
“您这一路上的见识谋略,咱们可是有目共睹的。您就不妨说说,咱们也好早做准备不是?”
说到这,向宠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用气声说道:“况且————丞相日理万机,说不定也想听听都督的高见呢。”
刘祀眉毛一挑,心中暗道:
好小子,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到底是你想知道,还是诸葛丞相想考考我?
这分明就是丞相借你的口,来探我的底,看看我对局势的把控究竟到了什么火候!
既然如此————
刘祀目光微凝,负手立于坡上,望着南方那连绵起伏的群山,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乎年龄的沉稳与深邃。
既然丞相想知道,那就说说。
“既是巨违兄相问,那祀便斗胆直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