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进入了初冬,干冷的风顺着胡同的青砖灰瓦一路倒灌,刮在人脸上生疼。
吴山居盘下的这座四合院里,气氛却比外面的天气还要沉闷几分。
张起灵已经在那棵老槐树下站了整整两个小时。
他身形笔挺,犹如一柄插在庭院中央的黑色长刀。
初冬的寒风吹起他的连帽衫下摆,他却仿佛毫无知觉,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半空中那片常人无法看见的虚空。
距离林月上次传来纸条,已经过去了三十六个小时。
上一张纸条上的字迹透着明显的虚弱,只有短短的几个字:
“头有点晕,我睡一会。别乱跑。”
从那之后,光圈就彻底暗了下去,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张起灵的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黑金古刀的刀柄,每隔几分钟,他就会低头看一眼自己胸口的位置。
那里贴身放着她之前传来的所有纸条,每一张都平整如新。
可是,她说的“睡一会”,时间未免太长了。
那种不可控的恐慌感再次如附骨之疽般爬上心头。
她是不是在那个未知的世界里遇到了危险?
她精神力透支的后遗症是不是爆发了?
如果她真的出了事,他连一道跨越维度的门都找不到。
就在张起灵周身的低气压快要凝结成实质的冰霜时,四合院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哎哟喂,您老慢点儿,这门槛高,别磕著您这悬壶济世的贵脚。”
黑瞎子那标志性的痞笑声率先传了进来。
紧接着,他像老鹰捉小鸡一样,半提半拽地弄进了一个头发花白、穿着老式唐装、背着个破旧药箱的老头。
老头被冻得瑟瑟发抖,鼻梁上架著一副老花镜,满脸的惊恐与委屈:
“黑爷黑爷您这是干什么啊!老朽医馆里还有病人等著抓药呢,您这光天化日之下绑票,可是犯法的啊!”
“瞧您这话说的,瞎子我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吗?这不是有个十万火急的疑难杂症,必须请您这位京城第一圣手出山嘛。”
黑瞎子笑嘻嘻地把老头按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顺手从兜里掏出两根金条,拍在老头面前的石桌上。
“出诊费。治好了,再加倍。”
老头看了一眼那两根黄澄澄的金条,咽了口唾沫,职业道德瞬间压过了恐惧:
“咳既然是急诊,那老朽就当仁不让了。病人在哪?是受了外伤还是中了土里的阴毒?”
吴邪和胖子听到动静,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瞎子,你从哪弄来个老中医?”
吴邪一脸茫然。
“咱们这儿谁病了?小哥那恢复能力,连破伤风都免疫,用得着看大夫?”
黑瞎子冲吴邪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说道:
“你懂个屁。这是我从同仁堂硬请来的退休老国医。不是给咱们看病,是给上面那位看。”
说著,黑瞎子指了指天上。
胖子倒吸一口凉气,看黑瞎子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
“你脑子被门挤了?金主妈妈在天上,这老头在地上,你让他怎么看?搭脉搭空气啊?!”
黑瞎子没有理会胖子的震惊,他径直走到张起灵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哑巴,别站着当望夫石了。哥哥我知道你这两天急得晚上都没合眼。既然咱们过不去,那就用咱们这边的土办法。这位齐老太爷,祖上三代都是御医,专治各种气血两亏、精神不济。”
张起灵转过头,冷冷地看着黑瞎子。
但他眼底的那抹焦虑却被黑瞎子精准地捕捉到了。
“来吧,别端著了。”
黑瞎子走到石桌旁,铺开一张宣纸,递给张起灵一支毛笔。
“你把她最近的症状写下来,让老太爷给开个方子。死马当活马医,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