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弱小到什么都做不到,却还是像个蠢货一样共情著所有人,恨不得理解每个人的悲欢喜乐,將那些不属於自己的事物全部咽下。”
艾伊闭著眼睛,只是在对自己自语:“这样的傢伙是不会有人喜欢的一一谁会愿意照顾一只整日哭哭啼啼,活著就像死了一样麻木的麻烦傢伙。”
“只有蠢货。”
“对——只有同样的蠢货。”
他像是有点哽咽,声音轻到不再有自己之外的人可以听清:“鸟和狐狸,蠢货和蠢货凑到一起了一一貌似真的变成了不错的组合,她们会因为他人的苦难哭哭啼啼,实在是不可理喻————这里可是巢都,名为善意的事物,真的能结出所言的果实吗?”
比起善良,也许“灰”所呈现给他看的东西,会更贴合欲望的形式————那种歇斯底里的,將一切化作零件与耗材的冰冷与疯狂。
—失控的时候,是“灰”的存在给了他代替“艾伊”的支点,也给了他不属於自己的第一道欲望—一宏伟到顛覆巢都,凌驾眾生的追奉。
“我说起过,狐狸是要靠舔舐他人的欲望才能活著的弱小者,而小白————你也告诉过我,“艾伊”不能被任何人取代,否则也將会是一次死亡。”
“我见证了“灰”,也该重新理解“自己”了。”
艾伊说。
—而又是谁,见证了那个最初的————完整的“艾伊”?
我的见证者吶—
—而这就是我的支点了,就像柔软的藤蔓需要在上方架起木条才能攀附枝权,才能进一步生长,直到枝繁叶茂,直到结出果实。
—最初的种子。
艾伊说:“我不想再经歷一次死亡了。”
“那么你还在等待什么呢?”
狐狸已经在这个黑暗的角落蹲了好几分钟,於是门扉这样告诉他:“你难道还想等著有人再像那个时候一样——把你从这个地方接到光明里去?你知道的现在应该主动迈步的,是你自己。”
“我明白————”
艾伊无声点了点头。
他轻嘆一声,抖了抖耳朵,振作起最坚定的一次决心下一刻,很突兀的,耳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古怪动静。
“等————”
艾伊猛的抬起头。
那对苍青色的眸子剧烈颤动著,似乎是看到了某种难以理喻的场景。
他看到一个站在自己面前的,对比狐狸而言要高大许多的影子。
或许是刚刚睡醒,她穿著一身还没有换下来的睡衣,旁边是一对支撑在旁边的拐杖。
那对暗红色的瞳孔呆滯而柔软,她放下拐杖,转而撑著一旁的墙壁,她的身体微微摇晃,背后的羽翼微微张开,像是试图获取一点点的,能让身体站直的力气。
看起来健康的双腿提供不了哪怕一丝力量,所以这些动作看起来才会显得这么艰难。
狐狸呆滯著,他的心臟在以疯狂的姿態搏动,一股炙热从心口升腾至全身,一点点褪去实质的感知中,似有什么东西正在衝击种子表面的,那层最后的“膜”。
“艾伊。”
她正向自己伸出手,眼中是嗔怪和疑惑,还有埋藏在很深很深处的喜悦,就像离群已久的幼兽,突然得到一个巨大的惊喜,似流浪已久的生命重新回到家人的身旁。
蠢鸟微笑著。
“欢迎回来————”
心跳已经彻底陷入沉寂。
“是时候了。”
不曾被理解的情绪,从沸腾的红液中上浮,它们涌动而欢跃:似做被目见之大星,无形而有质的载体。
善意是诱饵,而萌芽是答案。
从一切方向传出,而再朝外响起的,要钻破那层外壳生长出来的,是从背面响起的大吹角声,是万万遍於同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