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具。
“奇蒂街。”他对司机说,然后双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的坐好,旁边放著那份打包盒。
艾伊之前从来不敢坐计程车,只敢挑人多的轨道交通,或者步行—一也只挑人多的地方走,防止被人一燜棍敲晕,然后变成失踪人士案例里的一个数字。
不过,他现在也不再需要害怕这个地方的恶意——眼前这个司机,只要他表露出任何贪念,死亡就是他唯一的结局————
只不过,这一切都是艾伊————出於某种古怪心理的幻想,也许是看出来他的排斥,两只手都换成了劣质械体的司机一路上都没说话,沉默著將他带到目的地,再沉默著驶远。
艾伊又一次站在这条熟悉的街道上,夜间处於节能模式的净化器,导致吹来的风带著一股淡淡的臭味。
—似乎没有那么可怕?
狐狸歪了一下头。
这片巢,对於曾经的自己,恐怖的像是一个吞噬一切的怪物那些街巷间的黑暗是它深不见底的巨口,等待著將人囫圇吞下。
他懒得捏住鼻子,就像变得不愿再迎合世界。
“造风术”
一经过编译的秘质从灵脊中上浮。
以艾伊为中心,附近的风向改变了。
他终於迈开脚步,朝向一个熟悉的方向,踏著一条熟悉的道路。
曾经走过,也將蔓延到更深远处的道路。
下城,北河区,奇蒂街。
伸翅膀便利屋。
看著面前熟悉的招牌,艾伊停住脚步。
他没有第一时间走进去,而是找到一个光照不到的角落,蜷缩成一团,安静的蹲在这里,就像三个多月前的那天一模一样。
他感到不安——
狐狸有时候也很认真的思考过,对於自己而言,渡渡的存在到底处在哪个位置————以及顛倒过来之后,对渡渡而言,两人彼此的意义又是如何。
他想起自己降临的第一日,比刚刚落地的婴儿还要迷茫与悲伤————失乡者离开熟悉的环境,目及之处没有所识的任何,於是他开始试著学习这个世界的一切,强迫自己適应巢的生活。
他依照惯性在公司奔波了一个星期,扮演著“下城小职工”的角色,唯一的娱乐活动,就是每天凌晨,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视更下方的世界,或者游荡在公司楼下的自动贩卖机前。
他曾在半个小时里在那里买了十二罐不同口味的咖啡,每一种都是一样的难喝一他也想要去外面逛逛街,又因为巢都夜晚的恐怖传闻不敢触碰黑暗。
毕竟像自己这样弱小还好看的狐狸————被有心之人拿粉色塑胶袋一套估计就装走了。
那段时间,艾伊每天晚上都会做这样的噩梦——他在恐惧和绝望里放声痛哭,直到把自己弄醒,然后再也睡不著,只好在耳机里放起古怪的歌,在深夜整理自己沾满眼泪的尾巴,一遍一遍想著:“或许还不如死去。
也许就是抱著这样的心態,他在一天的凌晨实施他规划已久的盛大逃亡一他绕开公司门口那些躺的歪七纵八的流浪汉,又因为加班到深夜的脱水和飢饿脚下一跟,险些滚进旁边的呕吐物里。
沿著陌生的天桥与街道,他向著这片巢的深处前进,他看到摇曳在霓虹灯柱中的影子,狰狞到好似名为“欲望”的轮廓。
世界是个熔炉,溶解著眾生异彩的欲望。
只有我毫无欲望。
—“接下去呢?”
微弱的,温和的,好像是小心翼翼在避免伤害到他眼睛的光芒亮起,浮在艾伊视野的中央。
—接下去啊————
艾伊笑了笑,把尾巴从两腿之间抱起进怀里,防止被地面蹭脏。
他轻声道:“接下去,就是故事的开始了。
两只蠢鸟,从便利店门口捡回来一只狐狸。
“这只狐狸,是个胆小又傲慢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