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奏的交响乐,是从星河与寰宇尽头倾斜凋落的巨瀑,崇高到跃出世界,胜於心灵的暴君,从不可逆的波纹里游来的浪潮浪潮在他耳边欢歌,仿佛要欢歌到一切时间的尽头:
—上帝的苗裔:
—对她们织梭说:“奔驰吧,伟大的日子。”
—时间就要到了,走向伟大的荣誉,—天神的骄子啊,辉光的流出:你————
—看呀,那摇摆的世界负著苍穹,看那大地和海洋和深远的天空,看万物怎样为未来的岁月欢唱。
—我希望我生命的终尾可以延长,—有足够的精力来传述你的功绩。
那是《对万类唱的牧歌。
艾伊看到那片池沼了,没有洞见的参与,仿佛是將自己的灵魂重新溶解回最初的鲜红。
他看到第一幕:“金红色羽毛的少女,用自信而如旭日一般的嗓音告诉他:“飞鸟,终是要翱翔於天空的。””
—我已明晓。
这片穹顶,將於保护的职责结束之后坍塌,就如那座曾让我们无可原谅彼此的分化之塔,一切存於这片穹顶之下的封锁,一切巢內的,限制著我们可能性的不公,都將於我眼中焚烧——
“此乃革变”
他看到第二幕:“灰在辉光的托举中上升—他已將身体化作玻璃的容器:於是辉光其中流动,以此迎接,第二拂晓。”
—我已踏入此路。
灰之色彩將化作此世的底色,因我们同一而互相铭记,我將如不仁的君王般放牧眾生,操纵人心,只为满足我的野望与欢愉。
“此乃掌控”
他看到第三幕:“在红龙的咆哮中,一片完整的,充满未来的世界,在他眼中经歷末日,在天启的绝灭声里分崩离析—那是已被锚定的歷史。”
—我已迫不及待。
有一整片旧世界溶解在池液,那些逝去的时代中,到底有多少条道路与可能等待我的“探索”?仅仅是为了满足我的探索欲与好奇心,我便会前往那里一埋藏著我们曾经歷的一切,那片红池。
“此乃探索”
“革变—掌控—探索。”
我的三重欲望已种下。
就先到这里————
艾伊將这些养料一口咽下。
下一刻,无穷无尽的光点从无限的池中上浮,最初是萤火,然后是全部的辉光在流动————
於是这里变得漆黑,被光挤满的地方就变成了虚无。
像是一切都未创造过一样。
直到一条细嫩的枝条,顶开外壳,伸展著將蜷曲已久的姿態尽数呈现,再是於红液的包裹中生长。
—这是一棵光筑的树。
辉光因自己眷者的萌芽而欣悦,於是从它那里就流出了东西—一这是太奇怪也太难理解的知识,里面没有神秘,甚至没有红液与红池,那是连辉光都说:“这已经是最早的记忆了。”
“从辉光流出了东西,是大者而唯一的事物,是从最初的居屋倾泻而倒下来的,可以像血一样流淌的液,最初的地上没有王座,只是一个像是有人曾居住的屋子,只有光知道,液是向下流的,所以那里后来就变成了一处坑洼一再是一座大池。”
—《最初,这次真的是最初,连太阳都未诞生以前的,只属於辉光的记忆
万物需要为辉光腾出蔓延的路径。
艾伊,他的瞳膜倒映著群青色的渊面,像是平静海面上探出的日珥————
其中,流溢出的,无穷无尽的光触成为这片黑暗空间里的唯一光源。无垠的迷雾包裹了这片空间,光的肢节,温柔而又不携带目的,轻轻安抚著目光所触的一切。
此刻只有一人——
那对双目中的色彩,在无法理解的神性之外,被冰冷与炙热的矛盾填充完整。
萌芽之“树”的枝婭,向著尘世蔓延。
“渡渡————”
渡渡被注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