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时间甚至没反应过来,或许是很久没有遭受过如此强硬的反驳,而后继续毫无波澜的轻笑道,“亚伯兰,看看你现在的模样一你亲手拋却了上主降下的恩眷,却还怀抱有虚假的骄傲,如果放在以前,我或许还会骂你一句不像话”。”
他看著年轻人已然平坦的脊背,语气有些唏嘘,再是充满遗憾的摇了摇头。
“但你既然还愿意回来这里,我也不会再提及更多————毕竟你曾经也天生有翼,是阿格迪乌的优质子嗣—一即使你將这份恩眷的载体剔除,它也会在你臃肿的身体上留痕,你未剥尽的翼骨会告诉你————亚伯兰,你永远属於这里。”
隱隱的,卡戎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觉察的惊嘆。
—不过,老格恩的儿子,这个六年前从这里逃出去的小崽子————竟然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很惊讶吗?”
亚伯兰缓缓站起身,虽然瘦弱,但年轻人的体格也比眼前这个皮包骨的老牧师看起来更高大。
“身为受拔擢者,虽然不算健康,但我还是活到了二十多岁————只因为我剃掉了这两扇骨头,就能比村子里的那些“骨雕”、“夜鶯”、“禿鷲”多活上很多很多年。”
他轻声道,满怀讽刺,“医生说的没错,翼从来不是什么恩眷————这只是疾病,是寄生在我们身体里的肿瘤一只有在阿格迪乌这片愚昧的土地上,你们这些同样愚昧的傢伙,才会把这股削剥著生命的东西当成好东西————”
“我很失望,亚伯兰。”
卡戎打断了他,罕有的升起愤怒,“我不知道你从外面学到了多少污秽的理念,但你不该质疑上主的力量————远方的那些变化,无论它们看起来多么光鲜,但都只是存在於大地上的旧形骸,却让你本末倒置,遗忘了我们天上的故乡。”
他目光下沉,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发笑:“你现在的这幅模样,倒是越来越像年轻时候的老格恩了。
“————”亚伯兰呆愣一瞬,似乎没有想过从卡戎嘴里再一次听见这个名字,他深吸一口气,“我不太明白。”
“你当然不明白,毕竟在你眼中,老格恩,你的父亲,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狂信徒——你很厌恶上主的教诲,所以你觉得所有阿格迪乌人都是一个模样,与你想像中的那样呆板,落后。”
卡戎嘲弄著这个年轻人,像把他拾起的信念踩在脚下碾碎:“你的父亲,我口中的老格恩,他也曾是个叛逆的孩子一明明也有著飞鸟的血脉,却自甘墮落的倒向外界————”
“他沉迷於那些新的技术,那个傢伙,他私下將自己的翼骨剔除,如果不是被我们发现,他甚至会將自己孩子的翼也一併摘去————但是最后呢?他还是回到这里,在这个村子迎接了自己的死亡,像是一个土生土长的阿格迪乌人一样一他接受了自己的宿命,因为他知晓了飞鸟的决心与天空的伟大。”
“不过——在他妥协之前,却也已经犯下大错。”
卡戎的语气一转幽森:“老格恩,你的父亲,就是他毁掉了我们最靠近天空的一位试炼者————你的妹妹,莉莉,她本是最接近“雏鸟”的血裔,却被你的父亲灌输了一堆噁心的思想一她不服管教,不愿接受宿命,甚至將这份恶习传递给了你,你脑子里关於伊苏的知识,有多少来自父亲,又有多少来自妹妹?”
“爸爸他——?”亚伯兰陷入呆滯,低声呢喃著。
“亚伯兰“”
卡戎没给他继续思考的时间,他的声音突然放大,而在他面前,是那个闭上了眼睛的少年,“让我猜猜,你为何而来?”
他语气愈发寒冷:“一定是那个该死的外来者诱导了你,他想让你背叛阿格迪乌,背叛我们坚守了数百年的信仰,可笑!你以为你们所面对的是什么?整片天空都是你们的敌人。”
“————嘖。”亚伯兰无奈咂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