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飞鸟的试炼
上主教是阿格迪乌亘古至今的独一信仰。
这个村子太小也太偏僻了,虽然已经於此生衍了数百年,却还是维持著旧时的规模,人口不知道有没有上千————分散在伊洛河两侧,沿川泽棲居,依山野与丘陵而生—一就与艾伊记忆里中世纪的欧陆村庄一致,通常以村长大房或是教会作为標誌建筑,生活形式古老也朴素。
卡戎是这里的牧师。
虽然老牧师总说著“我尚未躋身上主身侧”,但作为阿格迪乌唯一得到认可的神职人士,上主的教诲皆自他口中流出,所以————卡戎的圣秩与真正的教皇也没什么差別。
而在阿格迪乌,这是一个与外界隔绝的村庄,几乎少有新鲜事发生,加上阿格迪乌人对上主的崇拜与生俱来————於是,诸如“礼拜”或是“布道”的宗教活动便充当著这里为数不多的社交方式,以及寄託信仰的渠道,自然而然的收穫著村民们的重视。
礼拜堂的长凳从清晨开始就已座无虚席。
“嗡”
伊苏之心的钟声象徵白昼的新生。
迎著清晨的辉光,一道高瘦如枯松的身影推开白木门,大步跨入教会,长长的白袍在他身后舞动,绘添著庄重与神圣的气质。
“礼讚上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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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来,沿途的每个人都朝向他行拜祈祷的礼节一於是老牧师从那张乾枯的脸上挤出笑容作为回应,如果艾伊在这里,他就能发现:面前这个皮肤包紧骨头的老人,与昨天所见的帅老头简直不似同一人。
“冕下————似乎更进一步了。”
有人感慨,也有人在座下轻声颂道,“卡戎冕下,他终日倾听上主的语言,即使生自无翼的血裔,也能够洗净铅赘,骨节中空,羽膏丰满————”
脂与肉在阿格迪乌是累赘与污秽的象徵,崇拜著飞鸟的人们就像排斥向下的引力一样,厌恶臃肿而沉重的身体。
在一道道尊敬或是崇拜的目光中,老牧师行至布道台,刚要入座,视线却不自觉的朝一个方向投落,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在礼拜堂最靠前的长椅,这种位置通常都是被最虔诚的信徒占据,而今天,一个年轻人静静坐在那里,紧紧抱著手里的肩包,似乎是很早就已经等待於此。
—格恩。
浑浊似淤血的红眸缓缓眯起,而台下的年轻人也刚好抬起头,目光冷冽。
於是卡戎与他对视,彼此无言。
几秒过去,没有再去理睬格恩,老牧师按照惯例习惯性的伸出手,刚想翻开典籍,却发现桌面上没有那本熟悉的书。
他愣了一下,也是才想起来昨天被那个奇怪的傢伙拿走了原始教本,有点无奈的摇了摇头,再是从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一个疯疯癲癲的外人,竟然还想窥探阿格迪乌的秘密————即使有著诡异的能力,但在上主的恩眷下,他的死亡也將是必然。
呵————
清了清嗓子,卡戎面朝眾人,缓缓摘下头顶的教冠,口中朗声道:“上主曾”
“”
布道从清晨一直持续到中午。
与卡戎预想中的不同,台下的亚伯兰安静的像一堆熄灭的炭,他只是静静听著卡戎的宣讲,一声不吭,也没有任何动作。
几个小时转瞬即过,直到信徒们尽数离开,整个礼拜堂一下子变得空旷起来。
卡戎支开一旁的几个教士,亲自將木门轻轻闭拢,然后踱步走到最前的长椅跟前。
亚伯兰依然坐在那里。
“格—”刚出口的声音被打断。
“亚伯兰。”
亚伯兰抬起头,生硬重复道:“亚伯兰,冕下,至少先叫对別人的名字,这是您对受拔擢者应有的尊重。”
“受拔擢————”
卡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