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敏锐的老东西,看样子是发现了自己蜕变的决心,才会和自己聊这么多“过线”的內容。
也很正常,当一个人浑身捆绑满定时炸弹,某种气质便可以从表面窥出。
亚伯兰嘆了口气:“只剩下威胁,还有对力量的宣誓,看起来,你不准备用道理说服我了。”
“这取决於你自己,亚伯兰,况且,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曾是我们中的一员,別忘了,你对莉莉做过的事。”
卡戎用指尖轻点在亚伯兰胸口,试图將他的呼吸与紊乱的心跳纳入掌控。
“即使你现在想要改变,但无论你的想法如何,都永远动摇不了飞鸟们归乡的决心一因为天空会见证我们,等待试炼完成的时刻,我们就可以拋弃这具该死的躯壳,摆脱地面该死的引力,成为真正的有翼者。”
他用那双枯枝般的指头抚上自己薄而瘪的皮肤,那张干朽的脸,中空的骨头,都如失水枯藤般仿佛一触即碎,却也无限的轻盈。
“中空之骨”
还有————背间的,紧贴於脊胛的那对,已经不可知全状的大翼,与其上覆盖的羽毛。
“全翼”与“完羽”
还有————
没等卡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亚伯兰就已经从刚才的那番话激盪的情绪里挣脱出来,他眯著眼睛淡淡道:“那如果,终局就挡在你们的前方一如果明天,飞鸟的事业,还有你们的罪恶就將迎接末日,你还会如此富有余裕吗?”
“罪恶?”
卡戎突然嗤笑出声,然后从他凹陷的胸腔处,响起祷告般的低语。
“恶人的色彩必要熄灭,他的羽翼必不轻盈。”
卡戎依然保持著那副悲悯的姿態,仿佛心无旁騖的念诵著祷词。
“恶人因奸恶而劬劳,所怀的是毒害,所生的是虚假。”
“他必从天空被撑到大地,必被赶出世界。”
“格恩。”
他念著那个同样有罪的名字,姿態居高临下,明明是疑问,一丝不苟的声音却似在宣判:
当我们象徵了一块土地上曾存衍过的所有人的愿望。
“你说————我们是恶人吗?”
亚伯兰不可置否,缓缓睁开眼睛。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长久如此便是对的”,这样的说法。”
慢慢的,又產生了什么未知的变化,那道开裂的目光像是死去的铁,好像要从那层漆黑的瞳膜里孵化出什么新的东西——
“当然,我们都是罪人。”
你別想再说服我。
—所有人都应该赎罪。
亚伯兰深呼吸,然后开口:“我不准备改变任何想法,卡戎,接下来,我只要跟你做个交易。”
在卡戎寒意凛冽的目光中,他轻声道。
“在明天到来以前————”
另外一边。
队友在拖延时间的同时飞速成长,奋力交涉。
而狐狸还在和小姑娘过二人世界。
“就放在这里吗?”
“就这里够了。”
远离羊群,安妲小心翼翼的把褓递到艾伊手里,让他缓缓把这具夭折的婴儿放在柔软的青草地上,自己轻声道,“比起土葬,阿格迪乌人很愿意將尸体置於大地,等待飞鸟的啄食,这样便会更接近天空,毕竟那是我们的故乡————”
“阿格迪乌人,是真的將自己当成飞鸟的血裔啊————”
艾伊感慨著,然后柔声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一些事情吗?关於婴儿的夭折,还有出生即有的翼。”
安妲沉默片刻,再是环抱著膝盖原地坐下,而艾伊也学著她坐下。
“这个婴儿,是“试炼者”。”
她先是拋出了一个熟悉的词,或许与艾伊之前在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