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真空管烧熔化,让任何技术手段都无法恢复里面的信息。
陈默把发报机放在搪瓷盆里,浇上汽油。
火苗蹿起来的那一瞬间,屋子里的温度骤然升高了几度。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发报机的金属外壳,油漆在高温下起泡、剥落、卷曲成黑色的碎片,升腾起来的烟雾带着一股刺鼻的焦臭味。真空管在火焰中发出“噗”的一声脆响,碎成了几片。
外面有人在敲门。
不是那种客气的、询问式的敲门,是用力拍,拍得整扇门都在抖。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上海话,带着明显的敌意:“开门!查水表!”
秦雪宁看了陈默一眼。
陈默把搪瓷盆端起来,里面的火还在烧,发报机已经变成了一团扭曲的金属残骸。他快步走进厨房,把盆里的东西倒进下水道,然后拧开水龙头,冲掉了残留的灰烬。搪瓷盆的边缘烫得他手指发红,他把盆塞进灶台下面的角落里,上面盖了一块旧抹布。
秦雪宁在客厅里把窗帘拉好,把桌上的电码本塞进内衣里,然后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开门。
陈默站在厨房里,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擦灶台。他的姿势很自然,就像一个普通人家晚饭后在收拾厨房的样子。
门开了。
四个穿便衣的男人闯进来,为首的那个手里举着一本证件,上面印着日伪保安司令部的章。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屋里扫了一圈——客厅,卧室,厨房,每个角落都不放过。
“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可疑的声音?”那人问。
秦雪宁站在门口,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不耐烦:“什么声音?我在做饭,没注意。”
做饭。
陈默在厨房里听到这个词,差点没绷住。秦雪宁说起谎来比他还要自然,那种随口就来的淡定,让他想起老吴说过的一句话——“最好的间谍不是会说谎的人,是说谎的时候连自己都信的人。”
两个便衣走进厨房,站在陈默身后。他们的目光在灶台上扫了一圈,在搪瓷盆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盆是湿的,抹布搭在上面,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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