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好像做了个梦啊。
是什么来着?
我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明灭之间,好像又看到了寂静明亮的庭院,金银丝线的牡丹,还有……
“可以看到你会什么时候死掉哦。”
滴!滴!滴!
不知道哪里的提示音依然在响。
我撑着手臂想起身看看。在这时,我感觉到某种温凉的液体滑过侧脸,细细地流进我的耳廓里。
我下意识地擦了一下,然后看到了自己猩红的指尖。
是血,我的血。
我的血从鼻子里淌了出来,像一条殷红的河流。
*
这之后,就很难再顾得上什么冥想或是解梦了。我捂着鼻子冲到旁边去拿纸巾,但是绝望地发现地毯已经被鼻血濡湿了一小块,去水池冲洗的时候又把血弄到了开关上,顺便还发现烤箱已经响了第三遍。
最后,我鼻子里塞着纸巾,戴上烤箱手套,有点忙乱地把两份茄汁焗饭拿出来。
芝士已经烤出了诱人的颜色,我一边从柜子里拿玻璃杯,一边喊道:
“喂!你喝菠萝汁吗?”
家里静悄悄的,没有回应。
我拿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把第二个杯子放回了柜子。
……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两周了。
但还是会时不时地忘记啊。
我把多出来的那份焗饭也放进冷藏,摘下手套走向阳台。
木质架子上,茧安静地睡在多肉旁边,在夕阳里微微闪着金光。
我把茧又翻了个面,试图晒得均匀一些。
虽然悟对甜食表现出极大的热情,但是我能隐约感觉到,就像不用睡眠一样,他实际上也并不需要饮食。
那么他是靠什么摄取能量的呢?
难道是光合作用吗?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的大脑无法抑制地开始想象:圆滚滚的猫猫头上,长出了一片巨大的绿叶……
菊草叶吗??
我立刻紧急叫停了这个离奇的脑补。
但是鬼使神差地,自从想到了这一点后,我就开始每天给茧晒太阳了,仿佛这样就可以多补充点能量、快一点恢复过来似的。
不过,就像不知道帝江的哪一端是头部一样,我也看不出这个茧的哪一面是“正面”。
所以,我的策略是……
每隔一阵子去给他翻个面。
夕阳的余晖很快也散尽了。
我看了看,小高田的节目要开始了。
于是打开电视,把晚餐装盘上桌,然后坐了下来,安静地度过这一周仅有的几小时休息时间。
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随着三月决算期的到来,整个部门进入了连轴转的状态。
邮箱每隔十分钟跳一次,电话会议一个接一个,永远不知道下一次会不会把今晚刚做完的材料推翻重来。
而脑海里前所未有的安静。
之前,仿佛没有骨头一样的猫会惬意地把自己塞在工位的各个角落里,比如电脑上方、收纳盒后面、我的大腿上,并且持之以恒地试图骚扰我工作:
“哇,你上司的新领带好难看,像老婆婆家的窗帘。”
“那两个人身上的味道一样的诶!在偷偷社内恋爱吧?”
“为什么不理我?那么我现在要给你讲昨天在网上看到的关于政教分离的引战笑话,你会忍不住哈哈大笑涕泗横流然后被扣工资哦!”
……
我自认为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但在上周,已经被迫速成了能够在大庭广众之下、面无表情地和猫在脑子里交谈的技艺;除此之外的变化也不少:
诸如超市的购物车里出现了更多的糖块、草莓和炼乳,
搜索记录里出现了“日本有幽灵研究所吗?”,
油管订阅账户列表里出现了我不认识的体育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