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妈妈,那陆六郎之前一直同意退婚,却各种耽误,迟迟不上门,偏偏挑着今日过来,真的是想破坏二姑娘的好事吗?”
“二姑娘眼下还在洛阳陪同汝阳王妃祈福,他定是知晓汝阳王的长辈今日来家做客,才特意过来,叫人以为是我们桑家故意悔婚的。”
“夫人也是想到这一点,才觉得这婚不能退,唯有三姑娘嫁入陆家,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陆庭鹤藏在角落的衣柜里面,闻言不由低头看了桑辞一眼。
她靠在他怀里,鸦羽般的鬓发遮住了上半面容,昏暗中,看不清她的神情。
方才陆庭鹤的动作不可谓不机敏。
他先将凌乱的被褥一应叠齐,而后把那打落在地上的杯盏放回原位。
回过身,便将桑辞连人带衣同他一并塞进柜子里。
如今这般情况,到底怎么一回事,结合外边这些人的话,陆庭鹤已经了然于胸。
只是他虽素来知晓桑辞在家不受待见,尤其不讨她生母喜欢。可略有耳闻,同亲身经历,亲眼所见,终归还是不同的。
衣柜外,人声再度传来。
“可眼下事情看来是没办成,我们该怎么同夫人交代?”
刘妈妈沉吟片刻,低声交代:“先把果饮带回去,避免被人察觉。至于其他的,等找到了三姑娘再说。”
“是。”
人声尽数远去之后,陆庭鹤缓缓推开橱柜的一边门。
透过门缝,确认屋中再无他人,他悄无声息松了一口气,轻轻推了推女孩的胳膊,想将她带出去。
桑辞仍紧紧靠在他怀中一动不动。
陆庭鹤迟疑道:“你还好吗?”
“嗯……”她低呢了声。
少女的脖颈一带仍泛着潮.红,陆庭鹤本想推开她,但看她头埋得紧紧,袖口布着斑斑点点的血迹,整个人说不出的落魄可怜。
想到刚刚那些人说的话,陆庭鹤的手一时之间,停在了半空。
即便心里再清楚自己不讨人喜欢,任谁听见自己的母亲这般算计自己,心里都不可能没有一点波澜。
即便她先前说了一大堆胡话,她在这个家里过得不好,却是一句可窥一斑的实话。
陆庭鹤一直听闻侯夫人偏心。
想来这世上就没有能一碗水端平的父母,她作为侯府大娘子,拢不住自己丈夫的心,养育一对儿女不容易,更偏爱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孩子,陆庭鹤之前一直觉得人之常情。
却实在料不到她竟能偏心到这样的程度,完全没有将桑辞的闺阁名誉放在眼里。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等到桑辞彻底清醒过来,陆庭鹤才将快要被她枕得麻痹的身躯,微微挪动了一下。
桑辞目光清明之后,不得不控制着自己尴尬到险些崩溃的神色,一把抓过自己的襦裙,快速爬起身来,背对着他,穿好衣服。
回过首,四目再度交汇,桑辞默默将外衫递回给少年。
陆庭鹤伸手接过,也不知道此刻该当如何,困窘之余,他将外衣穿上,不经意间抬手,蹭了蹭胸前沾上的口脂。
少年这一番动作,无异于无声指控她方才是何等的禽兽,且为老不尊。
桑辞活了一把年纪,地位尊崇,如何能接受自己是个猥琐老人,实在有些看不下去,索性闭上眼,期望自己是在做梦。
可惜一睁眼,他仍然还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