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庭鹤开口打破尴尬:“你是一开始就察觉到那茶水有问题,所以才打翻了我的杯盏?”
“也不是一开始。”
否则她也不会这么没心没肺喝了那么大一杯。
她的确没想到,这一世,这一出陷害的戏码还会重现。
上一世,陆庭鹤在西市北受困,后来好几天,都没有出现在长安城。
最终延误了约定的退婚时期,再登门的时候,侯夫人不明情况,怀疑他是有反悔的心思,才挣扎多日不露面,怕他此番前来,是来强行要求他们下嫁桑宁。
为了逼他退婚,她竟派人在茶水里给他下药,企图让人误会他准备非礼桑宁,妄想生米煮成熟饭,从而达到以陷害他来驱逐他的目的。
好在后来陆庭鹤自己察觉不对,及时化解了这场危机,但桑家此番作为,彻底将他得罪。
然这一世,陆庭鹤并没有延误退婚,杯里却还是下了药。
稍稍一想,也不难理解。
陆庭鹤很不赶巧同汝阳王府的人同时登门,难免让人误会他是事先打听到汝阳王世子对桑宁有意,有意过来拆台。
而在母亲眼里,只有把桑辞和陆庭鹤彻底绑定,桑宁另攀高枝,才不会有任何阻力。
桑辞幽幽叹了口气,背对着少年,“你走吧,今日之事,就当没发生过。”
陆庭鹤怔了会,一时未动。
桑辞嘱托道:“未免惹人起疑,得麻烦陆公子翻窗户出去。不过以你的本事,想要不被人发现,应该不是难事。”
陆庭鹤那厢良久不见动静。
桑辞见他一直没走,不由回眸道:“反正吃亏的又不是你,你还在这别扭什么?”
陆庭鹤当然清楚自己没吃亏。
可她的身子,终归是给他看过了。
而他自小因容貌过盛,易招蜂引蝶,祖母惟恐他滥情风流,向来对他严加管教,不断灌输他专情、洁身自好的思想。
是以陆庭鹤虽性情凉薄,却也深谙女子贞洁在这个世道十分重要,不可轻易损害任何一个姑娘的名节。
陆庭鹤沉吟片刻,最终迈出一步,走上前,将手放在桌前的庚帖上。
就在桑辞以为他要拿回自己的庚帖离开时,他顿了会,蓦然将其反扣回了桌上。
四目相对,陆庭鹤问道:“如果你嫁给我,可以得到多少嫁妆?”
桑辞心头猛地一抽,如实回答:“不会低于十万缗。”
普通的一位公主出嫁,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数。
看来桑家换人的诚意,倒是很真。
陆庭鹤沉声道:“若我把你娶回去,让你离开这个家,条件是嫁妆一人一半,我们各取所需,你可愿意?”
他这是妥协了?准备娶她了?
桑辞美眸瞪圆,诧异好一片刻,不由指着他的鼻尖,一声哀叹:“陆六郎啊陆六郎,原来你竟吃这套!”
早知如此,她当初何苦同他动之什么情,晓之什么理?
直接把他打晕,往自个儿床上一放。
第二天,保管说东他不敢往西。
陆庭鹤面容一僵,心里蓦然生出一丝烦躁,侧过眸,冷声问道:“你就说你愿不愿意?”
他既然松了嘴,她当然不会拒绝。
陆庭鹤见她点头如捣蒜,面容莫名滚烫了一下,极不自然咳了一声, “那你等我两日,容我回去同祖母商议,择日上门商议婚期。”
桑辞薄露笑意,忍不住问道:“是真的回去商议吗,不会又是糊弄人的吧?”
陆庭鹤头皮一麻,“……这回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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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小孙子说自己要成婚,陆老夫人欣喜地撑腰而起,当即下了榻。
要不是连着几日苦雨绵绵,屋外寒风凌厉,陆庭鹤拦着不许她出门。老太太的心,恐怕早已飘去了桑辞那儿。
好容易这日雨停,一大清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