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应该带不到黄泉路上,就算带下去,以我的罪孽,日日受十八层地狱酷刑,也没时间享用。”他似笑非笑,转眼将珠宝掷了回去,吩咐道:“都搬回去吧,留给她。”
青衣男子诧然片刻,随即很平和地应了声“是”,默了默,忍不住道:“如果都搬走,那这儿除了您的棺椁,可就不剩下什么了。”
“我原也没有什么。”
青衣男子默了会,又问:“可还有什么遗憾吗?”
他回过眸,“怎么,你还要帮我圆满吗?”
青衣男子:“客套问问,做不到不勉强。”
他嗤地一笑,笑完,矮身坐在棺材下面的玉阶上,从怀中拿出一枚香囊,似有若无地摩梭了一下。
他握着那枚香囊,陷入沉默。
在那一瞬间,陆庭鹤的身影渐渐同他重合,视线也从旁边者,变成了他俯视着香囊的样子。
他看到上面绣了一个“桑”字。
他听见自己说:“我此生最大的遗憾,就是十年前,跑去了桑家退婚。”
他盯着香囊看了良久,缓缓把它贴在自己胸前,心口顿时宛若塞了棉絮,令他不由重重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中,陆庭鹤仿佛隐隐嗅到一抹熟悉的淡淡香气,就像他现在抱在怀里的软玉温香一样。
让他一时无法确定,那一股袭入他鼻尖的淡淡幽香,到底是来自那枚香囊,还是现实里的味道。
迷迷瞪瞪间,陆庭鹤仿佛还听到了谁在呼唤他。
这药的药效,果真来得快,去的也快。
陆庭鹤只抿了一口,昏过一炷香,受到桑辞的呼唤,蓦然睁开眼来,涣散的眼眸在半空飘忽一会,逐渐凝聚成一片清明。
药效散去,他皱了皱眉,彻底清醒过来。
一低头,入目的,是女孩依偎在他怀里,裸露的雪白肩头。
陆庭鹤整个身板一僵,桑辞便知他醒过来了,气游如丝道:“你可还好?若是好,麻烦把我掉落地上的衣裙,给我穿回去。”
饶是陆庭鹤再擅长伪装,这儿也压不住心中的慌乱,失语僵滞了好一会。
那坠落一地的女子衣衫,陆庭鹤从来没涉猎过,更别提能将它们恢复原样。
犹豫再三,他只能将自己的外衫抓来,笼统蔽住了她的娇躯。
而后,他撑腰想要起身,桑辞却抖了抖,抓住他的胳膊,“先别走。我……我现在很难受,可能还需要再靠一会。”
他倒是一觉过后,生龙活虎,桑辞又没人把她打晕,自己又打不晕自己,一时半会儿,根本恢复不过来。
陆庭鹤垂下眸,望见她手腕间渗出的血迹,神情复杂地看她一眼,正不知该不该依她,外头忽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屋外传来一道问候,正温柔喊着:“三姑娘,你在吗?”
陆庭鹤目光一凛,紧接着,被桑辞一把抓住手臂。
四目相对,他以为她是怕他“畏罪潜逃”。
桑辞甚是小声而急迫道:“快躲起来!”
屋外,刘妈妈敲了好一会门,迟迟不见里边有什么动静,迟疑片刻,一把推门而入。
她身后还跟了好几个丫鬟,一进门,先看了眼桌上的残羹冷炙,而后便径直转过屏风,掀开珠帘,走向里屋,来到床边。
却不想屋内被褥仍叠得整齐完整,四周人去楼空。
刘妈妈不由露出一副失望之色,心中纳罕,回头朝着其中一位婢女问道:“你不是把那果饮送过来了吗,怎么没人?”
“奴婢也不清楚,奴婢刚刚确实按照妈妈的吩咐,将果饮换好后,亲自送来了这儿。”
“那怎么会没人?”
“……可能,可能是我们来迟了?”
“不可能。那药的效用我是清楚的,真动了情,没两三个时辰是下不来床的。”
“或许他们没喝,聊完就各自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