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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考上,仅凭七品文官那点微薄的月俸,他也养不活这一大家子的人。
只是陆老夫人对此一无所知,她终日病着,无法出门,不知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更不知她的孙儿看似天真可爱,实则一直都在欺瞒着她,叫她还以为他在外头,一直还有亲朋故友帮衬。
老太太肃然斥道:“你真是胡闹!怎能因一时的失败,从此一蹶不振。陆家儿郎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岂会因为这一点小挫折,就轻言放弃?”
陆庭鹤敛着眉眼,不敢吭声。
陆老夫人叹了口气,翕动唇角良久,再开口,便轮到近日他去桑家退亲的另一桩大事。
桑家想换新娘子的消息一来,陆庭鹤当日就去了一趟桑家,提出退亲。
但不知发生了什么,亲没退成,少年郎稀里糊涂就回来了。
陆老夫人还是头一回见到他那般茫然的神情,以为他在桑家受了怠慢,关怀备至。
陆庭鹤冷静下来后,只说是桑家三姑娘桑辞突然来了前厅。他不好当面驳女儿家的面子,一时没把退婚说出口。
当年桑大夫人怀孕六月,陆老夫人携六郎去桑家做客,一群内廷贵妇齐聚一堂,见陆庭鹤倚在老太太腿边,便笑问六郎,“你看大夫人怀的是弟弟还是妹妹?”
两岁的陆庭鹤好奇上前,小心翼翼摸了摸桑大夫人的肚皮,糯糯着嗓音道:“是妹妹。”
桑大夫人闻言顿时变了脸色。
在座的妇人谁人不知她身体羸弱,拼着性命怀下子嗣,只为了生个男丁。
陆老夫人见她神色黯然,为了缓和场面,便笑着摸了摸陆庭鹤的小脑袋,“若是妹妹,就给六郎做媳妇好不好?”
那会儿的齐国公府如日中天,富贵无极,多少门户挤破头地巴结。
桑大夫人瞬时喜出望外,重新展露笑颜。
两家就这么许下娃娃亲,消息一出,桑家一时不知惹了多少艳羡。
桑辞被认回家门以前,外人都默认桑宁,是齐国公府世子爷的未婚妻。
“当初给你俩定娃娃亲的时候,确实没料到腹中是两个姑娘,也没说是桑宁。” 老太太顿了顿,“要真说缘分,其实你当年摸的是桑大夫人的左腹,的确是桑辞。”
陆庭鹤默然片刻,慎重说出自己决意退婚,并不只是因为桑家言而无信,要将桑宁换成桑辞,也是觉得自己已是门不当户不对。
老太太何尝不懂他的心思。
自陆家倾覆之后,桑家便萌生退婚之意。之前一直不好提,皆是想挨到秋闱,若陆庭鹤能成为举子,再在来年二月的春闱一举中仕,身有功名,凭他的才华能力,也不是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可陆庭鹤落榜了。
这两年他为了支撑一个家,身兼数职,对于秋闱,实在是有心无力。
他一落榜,桑家便再也坐不住,寻上门来,表面是来慰问,实则是来同老太太商量着换亲。
陆老夫人当时一听便知晓陆庭鹤会不同意,可论私心,她年过半百,卧病在榻,也不知自己还有多少岁月。总是希望能在阖眼前,看到最心疼的孙儿成家立业,身边能有个贴心的人相伴相守。
眼下陆家门庭落败,同桑家门不当户不对,她知道自己赖着这门婚事不放手,是有些可耻。
可做祖母的,又有哪个不希望孙儿拥有一门好亲事,有一个好岳家?
可惜她也了解她这孙子,要他摇尾乞怜,断然也是不可能的。
当年陆家落魄时,陆庭鹤便提过退婚。
桑家当时可能是碍于颜面,不好当即落井下石,便说不急一时,让他安心考试。
如今落榜,陆庭鹤更没脸再同桑家结亲。
齐国公府抄家那会儿,祖母骤闻噩耗,昏厥在榻。
陆庭鹤作为唯一留下的男丁,不得不拉下脸面,挨家挨户,恳求旁支的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