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名黝黑中年汉子,虬须杂乱覆满下颌,身披破旧狼皮大氅,正蹲在风化石后吞烟休憩。
四目相对,汉子先是一愣,随即眼底炸开狂喜,不发一言,抬手便是一箭,直取张南风头颅。
张南风亡魂大冒,不及思索,全凭生死本能猛地偏头。
箭矢擦着他耳尖掠飞,钉入身后岩壁。
未等他稳神,那汉子反手从抄出一张绳网,当头向他罩来。
张南风避无可避,只得跟跄退入穴中。
洞内昏暗,母狼低吼不止,三只幼崽瑟瑟发抖。
绝境临身,张南风不慌反静。
前后两路皆被封死,已然无路可逃。
更何况,即便侥幸逃走,那三人见过他的异相,来日定会广邀人手,搜山围捕。昔日的蒙家寨,便是前车之鉴。
彼时的他有神通傍身,可如今,他只是只幼狼,何以与他们周旋?
且后洞那人仅见他一眼,出手便是夺命箭。
看来,这些人并无生擒他的念头。他们要的,只是他这身皮毛。
逃无可逃,便唯有死战!
他狼眸扫过整座洞穴,又落到护崽的母狼身上,一桩周全盘算,已在心中成型。
正面硬拼,他绝非对手。
但这方寸狼穴,便是他的地利。便是那三人的葬身之处。
前洞外,两名草原汉子并未贸然冲入,而是蹲在风口商量。
身形壮硕的汉子沉声道:
“巴图,这洞不好进。那母狼发了性,冲进去恐要栽跟头。
被唤作巴图的瘦削汉子搓了搓冻红的手,咧嘴道:
“慌什么?等哈森的哨信便是。哨一响,两边一起往里头灌烟,呛也呛死这群畜生,还能保白狼皮毛完好无损。”
壮汉闻言颔首,啧啧道:
“说起来,咱们运气当真不差。老首领一死,完颜部说散就散,咱们三个正愁没处落脚”
巴图接话,眼底闪着光:
“没错!北原谁不知白狼是长生天宠儿,是北原的祥瑞!”
他咽了咽口水继续道:
“脱脱部如今势大,最看重这般吉兆。咱们若是把白狼皮献上去,往后草场、牛羊、美人,什么没有?”
一席话落,壮汉子心绪激荡,不住搓掌。
“长生天庇佑啊!我活了三十七年,还是第一次见白狼。”
两人越说越亢奋,仿佛已看见自己捧着狼皮跪在脱脱部大帐前的光景。
巴图收敛心神,自怀中摸出一支骨哨,抵在唇边,吹出一串哨音。
片刻后,后洞方向也传来回应。
哨声在风雪中交织,宛若索命符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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