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猜忌、提防、算计,此刻尽数化作利刃,穿心而过。
馀火未熄,却不再伤他,转而钻入苏禅眉心。
苏禅仍保持结印之姿,她方才看得分明,张南风的怪风浓郁凝实,正是她日夜期盼的模样。
可她眼底的光,一寸寸熄灭。所有期许与温情,在此刻崩塌。
她望着他,望着满室烟尘,吐出四字:
“为何骗我?”
张南风垂首,不敢与苏禅对视,愧意早已将他淹没。
苏禅缓缓阖眼,面色迅速灰败下去,眉心不住颤动。
她右脸皮肉下似有虫豸钻动,原本清绝的脸庞变得狰狞扭曲。
左脸依旧,只是眼角悬着一滴未落的清泪。
半面谪仙,半面恶鬼。
“苏禅”睁眼。
左眼空洞无神,右眼瞳孔竖起,阴邪摄人。
“她”手颤巍巍探入怀中,摸出玉佩。
“小贱人,你竟还留着这破玉佩。”
张南风闻声如遭雷击。
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那门外时常与苏禅对话的,不正是这道沙哑女声。
她们竟是同一“人”!
脆声响起,玉佩被“她”生生捏碎。
苏禅左眼又阖上,似是不忍再看,那滴悬泪终是滑落,没入衣襟。
“本座于炉中日日观你。一只初开灵智的凡鼠,竟能懂得藏拙隐忍。这份心机城府,便是人也未必能及。”
鬼脸戏谑地道:
“不过,当真要多谢你。方才你若倾力而为,大可助她净化本座。也多亏你骗得她心神失守,否则本座夺舍这具肉身,恐遥遥无期。”
言罢,“苏禅”放声狂笑,笑声凄厉如夜枭泣血。
张南风闻言如坠冰窟,刹那间想通所有关节。
原来那笑声并非幻听,“她”始终都在暗中布局。
不对!
她没有布局,她不过是坐收渔翁之利罢了。真正害人害己的,是他自己。
他愧疚地望向苏禅左脸,只见那半张唇瓣颤动:
“逃。”
逃?
他如今身受重创,即便逃出,也不过沦为山野间一具焦尸。
罢了。
他眼神渐定,勉力调动残躯内最后一丝怪风聚于喉间。
这是他这一年以来淬炼得最凝练的风息。
他无法开口言语,只能借这风
向苏禅道一句迟来的抱歉。
昏黄浊重的怪风呼啸而出,向鬼脸压去。
“不知死活。”
“苏禅”嗤笑,满是轻篾,指尖火焰弹落。
那倾尽了张南风一年心血的怪风,仅在倾刻便被焚化殆尽。
下一刻,他周身腾起熊熊火焰,眼见自己血肉枯焦。
苏禅的容颜彻底化为鬼面,独独留下一抹苦笑。
张南风肉身化为飞灰。
可他的神魂,并未就此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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