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儿像下雨一样从空中坠落。
大吉姆走到议会大楼的窗前,雪茄早已熄灭。他看到了街上逐渐蔓延的恐慌,也看到了天际线处那诡异的、扩大的扭曲区域。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冰冷的、急速的计算:机会。混乱意味着旧秩序的松动,而松动,正是攫取控制权的最佳时机。
十点三十分整。
芭比看到,以切斯特磨坊镇为中心,方圆大约十公里的天空,那种扭曲感骤然加剧,然后瞬间“凝固”。仿佛有一支无形的巨笔,以天空为画布,勾勒出一个巨大无比的、近乎完美的半球形边界。边界内的光线陡然一变,呈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略带虹彩的质感,像巨大的肥皂泡表面,但无比稳定、清晰。
紧接着,是声音。
不是爆炸声,而是一种低沉到超越人类听觉极限、却又让全身骨骼和内脏都为之共振的嗡——的一声长鸣,仿佛宇宙本身绷紧了一根弦,然后骤然释放。这声音让芭比瞬间跪倒在地,耳朵里流出温热的液体。几公里外小镇上的所有人,也同时被这声音击倒,或抱头蹲下,或瘫软在地。玻璃窗大面积爆裂,汽车警报器响成一片又瞬间哑火。
声音持续了大约三秒。
然后,是绝对的、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声、鸟鸣、树叶的沙沙声都消失了。
芭比挣扎着站起来,耳鸣尖锐。他看向小镇方向。那个巨大的、略带虹彩的透明半球,已经清晰地矗立在那里,将整个切斯特磨坊镇及其周边区域完整地笼罩在内。它接天连地,边缘与地面和天空的交接处平滑得不可思议,微微泛着类似油膜在水面的光泽。透过它看小镇,景象有些微的扭曲和色散,就像透过质量极高的厚玻璃,但依然清晰可见。
芭比的心脏狂跳起来。他跑回车里,猛踩油门,轿车冲向那个透明的边界——那是他离开小镇的唯一通路。
几秒钟后,他再次刹车停下,距离那透明的“墙”只有不到十米。他下车,慢慢走近。空气异常洁净,没有任何味道。他伸出手,试探性地向前。
指尖在距离那透明表面大约五厘米的地方,遇到了一层无法形容的阻力。不是坚硬的触感,更像是按进了一层极度致密、充满弹性的凝胶。他用尽全力,手指也无法再前进分毫。那层“膜”微微下陷,泛出更明显的虹彩涟漪,但纹丝不动。他将手掌整个贴上去,用力推,结果一样。它隔绝了一切物理接触。
他沿着边界横向跑了几步,试图找到缺口或薄弱点。没有。这透明的穹顶(他脑子里瞬间蹦出这个词)浑然一体,向下似乎与大地融为一体,向上弯曲,消失在视线尽头的高空。
他抬头,透过穹顶,能看到切斯特磨坊镇的教堂尖顶,以及更远处小镇的房屋。但穹顶之外的世界——他所在的这片森林、道路、天空——与内部,已经被这层看不见却无法逾越的屏障彻底隔开。
他被困住了。不,是整个小镇都被困住了。
小镇内部。
寂静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就被更大的声浪打破——那是人类惊恐的尖叫、哭喊、汽车喇叭无意义的鸣笛,以及各种物品坠地的声音。
乔和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目瞪口呆地看着笼罩头顶的、微微泛着虹彩的“天空”。它并不阴暗,阳光依旧能透进来,但光线变得怪异,像是经过了一层滤镜。“那那是什么?”本的声音在发抖。
乔没有回答。他想起那些异常的无线电脉冲,想起疯长的藤蔓,想起今早无风自动的风铃。所有支离破碎的线索,在这一刻被这个无法理解的现实强行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他完全无法接受的结论。他转身冲回家,他要找到他的无线电设备,他要听听现在还能收到什么。
茱莉亚从报社办公室的地板上爬起来,碎玻璃划伤了她的手肘。她冲到街上,和无数惊慌失措的居民一样,仰头看着那个笼罩一切的穹顶。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