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列车即将进入一个大弯道,速度稍减,车体开始剧烈晃动。
哐当
车厢倾斜,人群随着惯性瞬间挤压倒伏,过道里的人撞在一起,叫骂声四起。
就是现在,狗皮帽子动了。
缩在袖筒里的手猛地探出,直奔旁边熟睡旅客的内兜。
钱飞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从连接处窜出,两步跨过地上横七竖八的腿,右手化掌为爪,直取狗皮帽子的咽喉。
这一下势大力沉,带着在后勤憋了三个月的怒火。
狗皮帽子反应极快,手闪电般缩回,身体后仰,左腿膝盖狠狠顶向钱飞下阴。
这是道上的狠招,一旦得手非死即残。
钱飞冷哼一声,公大教的擒拿术爆发,不退反进,左肘猛地下沉砸中对方膝盖,右手瞬间变招,锁住对方肩膀,借力一个过肩摔。
砰。
狗皮帽子被狠狠砸在过道上,震起一片灰尘。
“警察,别动。”
钱飞单膝压住对方后背,反剪双手,动作行云流水。
车厢里一阵骚动,旅客们惊醒,纷纷探出头看热闹。
钱飞喘了口粗气。
赢了,理论结合实战,干脆利落,准备掏出手铐,回去给赵铁民看看,问他自己能不能上一线。
就在这一秒钟的松懈里,拥挤的人群中,有人借着看热闹的势头,轻轻撞了钱飞的肩膀一下。
很轻,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军大衣上。
列车恢复平稳。
钱飞下意识伸手摸向胸口。
手却僵在半空。
指尖触及,是一道极其平整的切口。
军大衣、羊毛衫、内衬,三层厚重布料,被齐刷刷割开一条五厘米长的豁口,切面光滑如镜。
胸口那把贴身放置的蒙古小刀,不见了。
钱飞脑子嗡的一声,全身血液瞬间逆流。
不见了。
他猛地回头,死盯周围每一个人。
一张张惊恐、好奇、麻木的脸。
“谁撞的我。”
钱飞声音发颤。
没人应答。
钱飞急眼了,一把拽起地上的狗皮帽子扔给赶过来的乘警,反身封锁车厢连接处。
盘问,搜身,侧写,排爆式搜索。
他把车厢所有人查了个底朝天,连厕所的排风口都没放过。
半小时,一无所获。
没有指纹,没有脚印,没有丝毫异常。
不仅刀没找到,他连对方是用什么手法、什么工具割开的三层衣服都不知道。
刀口平整得不可思议,绝不是普通的刀片,更恐怖的是,整个过程他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拉扯感。
偷刀的人就像个幽灵,当着他的面,在极其狭窄的空间里,无声无息地偷走他最珍视的东西。
公大理论、犯罪心理学、逻辑推理,在这一刻变成一堆废纸。
他引以为傲的刑侦体系,被一种完全超出认知的手法彻底粉碎。
车窗外,风雪依旧。
钱飞失魂落魄地站在过道里,手里死死攥著被割破的大衣内衬。
到底是谁?
能隔着三层衣服精准取物,这绝不是普通的毛贼,难道是公大教授所说,江湖上罕见的鬼手?
老爹生前到底惹了什么人?
那把刀里,莫非藏着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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