哆嗦,人群瞬间散开一个圈。
“雷子!”
被按住的贼咬碎牙挤出两个字,满脸是雪,眼神透著股阴狠。
钱飞不废话,膝盖压住一人的脊椎,单手解开腰带,熟练地将两人大拇指反向绑死,拽着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两人从雪地里拔起来。
半小时后,刑侦大队办公室。
屋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赵铁民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翻看卷宗。
砰。
门被一脚踹开,冷风卷著雪花灌进屋。-t
钱飞把两个冻得打摆子的毛贼重重摔在水泥地上,几张带血的大团结拍在桌上。
“站前广场,挂片的,赃款全在。”
他声音冷硬。
赵铁民眼皮翻了一下,瞥了眼地上的贼,又看了看钱飞沾满泥雪的军大衣,把笔扔在桌上。
“来处里三个月,就学会抓这种街边掏兜的下九流?”
钱飞双手撑住桌沿,隔着桌子死死盯住赵铁民那张刀刻斧凿的脸。
五年前,父亲失踪前见的最后一个人,就是他。
“赵队,我回哈局是抓重案、是找我爸的,不是天天在地下室数大头针,如果扫一辈子地能找着我爸,我认。现在这样我不认。”
语气没有起伏,全是陈述。
赵铁民摸过桌上的烟盒,磕出一根叼在嘴里,划火,点燃。
深吸一口,浓浓的白雾喷在钱飞脸上,隔着烟雾,赵铁民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整整一分钟,没人说话,地上的两个贼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大气不敢出。
赵铁民突然拉开抽屉,把桌上的配枪扔进去,“吧嗒”一声锁死。
“想去一线?”
钱飞站直身体,眼神毫不退缩。
“好。”
赵铁民指著门外:“今晚114次,不穿警服,上车转一圈。让我看看,你大学课本里学的那些理论,在铁道上算个什么屁。”
午夜,哈尔滨火车站。
114次列车像一头蛰伏在风雪中的钢铁巨兽,喷吐著刺鼻的白色蒸汽,这是连接东北老工业基地与南方的重要纽带。
钱飞穿着破旧的军大衣,在满眼看去竟是蛇皮袋的人流中,挤进三号车厢。
车厢里的气味能把人熏个跟头,劣质旱烟、汗酸、橘子皮发酵的酸味,混合著厕所反上来的尿骚味,在极度拥挤的空间里发酵。
过道里塞满了人,座椅底下都躺着买不到座位的旅客。
粗粝质感扑面而来,这才是1987年铁路线上的真实生态,鱼龙混杂,三教九流。
钱飞靠在车厢连接处的厕所门边,冷风顺着车门缝隙直往脖子里灌,他把大衣领口拉紧。
贴身内兜里,放著一把带血槽的蒙古小刀。
这是父亲钱援朝唯一留下的念想,隔着内衬、羊毛衫和厚重的大衣,刀柄的硬度贴在胸口,传来一丝凉意。
列车哐当哐当启动。
钱飞闭上眼,脑子里过著公大教的“三眼法”。
一眼看神,二眼看手,三眼看步。
贼的眼神永远游离,手藏暗处,步法飘忽,这是公大教材里的铁律。
凌晨两点,车厢里呼噜声此起彼伏,灯光昏暗。
钱飞睁开眼,目光如电,寸寸扫视车厢。
中段靠窗位置,一个戴狗皮帽子的男人进入视线。
面前放著个大帆布包,手一直缩在袖筒里,虽然闭着眼,但眼皮偶尔跳动,耳朵微侧,随时听着周围动静。
看样子是个老手,铁路线上的“吃线子”。
钱飞心里有了底,他不急。
捉贼拿赃,没有现行,抓了也是白抓。
他假装犯困,头靠在车门上,余光死死锁住狗皮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