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丞相南下。但太尉有一个条件——事成之后,丞相需保奏太尉为辽王,世袭罔替。”
扩廓看着使臣,忽然笑了。那笑声干涩,像风吹过枯草。
“告诉纳哈出:辽王的封号,我给不了他。陛下也给不了他。”他站起身,“大元还没有亡,王爵岂能私相授受?他若真念君臣之义,就该奉诏出兵,而不是来讨价还价。”
使臣讪讪而退。豁鼻马急道:“丞相,何必此时得罪纳哈出”
“得罪?”扩廓摇头,“是他先忘了君臣之分。今日我允他辽王,明日他就会要丞相之位。后日呢?是不是要把陛下的龙椅也搬去辽东?”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况且这一仗,我本就不指望纳哈出。他愿意出兵,是锦上添花;他按兵不动,是意料之中。”
六月的漠北,草原上一片忙碌。各部人马陆续向和林集结,毡帐连绵数十里,牛羊的叫声与战马的嘶鸣混成一片。
扩廓每日巡视军营,亲自校阅各部兵马。他瘦了很多,颧骨凸出,眼窝深陷,但腰背依然挺得笔直。那些归附的部落首领看到他,心里便有了底——丞相还在,大元还没亡。
六月二十三,哨马急报:明军有异动。徐达率二十万主力出喜峰口,已至全宁;李文忠率五万偏师出居庸关,正往开平方向移动。
扩廓看着地图,良久不语。他明白了——徐达不给他喘息之机,不给他聚兵之机,不给他任何翻盘的机会。明军要在漠南、漠北同时发起攻势,将北元残部彻底逐出草原。
“丞相,”豁鼻马低声道,“是否暂缓南进,先避敌锋芒”
“避?”扩廓指着地图,“徐达在全宁,李文忠在开平。我军若退,他们必进。这一退,漠北诸部会怎么想?他们会以为大元真的完了。”
他站起身,环视帐中诸将:“不退了。传令:明日拔营南进,在开平以北与明军会战。”
“丞相!”
“此战不是为了取胜。”扩廓的声音很轻,却很稳,“是为了告诉草原:大元还有人敢战。”
六月二十八,扩廓率六万骑兵南出漠北。这是他最后的家底,有从漠北征召的青壮,有全宁败退后收拢的残部,还有追随他多年的老卒。
他知道这一战凶多吉少。徐达不是常遇春,不会给他任何可乘之机。二十万对六万,又是以逸待劳,明军几乎没有输的可能。
但他必须打。
七月初三,扩廓前锋与李文忠部在开平以北遭遇。明军只有两万人,却死死守住了阵地。激战一日,双方各损千余,蒙古骑兵未能突破。
七月初五,扩廓主力抵达战场。李文忠已退守开平,与徐达主力会合。扩廓望着开平城头密集的明军旗帜,知道会战的时机已经错过。
“丞相,退兵吧。”豁鼻马苦苦哀求。
扩廓没有答。他在开平城外立营三日,每日列阵挑战。明军坚守不出,只以火炮还击。那炮声沉闷,在草原上滚过,像丧钟。
七月初八夜,扩廓悄然拔营北返。临走前,他在开平城外烧毁了所有带不走的辎重。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几十里外都能看见。
李文忠欲追,徐达止住了他。
“让他走。”徐达望着那冲天火光,“他会回到和林,会再聚兵,会再南来。他会一直打下去,直到死。”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扩廓这种人,是打不垮的。只能等他自己倒下去。”
七月的漠北,天气骤变。扩廓的大军北返途中遭遇暴风雪——这在盛夏极为罕见,被蒙古人视为不祥之兆。士卒冻毙数百,战马倒毙近千。
消息传开,刚刚归附的部落人心浮动。有人悄悄脱离大军,遁入更北的荒原;有人暗中遣使向明军输诚;还有人开始议论:“丞相惹怒了长生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