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横扫漠南东部,收降蒙古部众二十余万。
当这份捷报快马驰入金陵时,朱元璋正在奉天殿早朝。他读完战报,沉默良久,只说了一句话:
“常遇春,真虎将也。”
朝臣们等着皇帝继续褒奖,却见朱元璋将捷报轻轻放在御案上,没有再说什么。
散朝后,他独自去了坤宁宫。马皇后正在窗前绣花,见他来,放下针线:“陛下有心事?”
朱元璋在榻边坐下,望着窗外春光,忽然道:“妹子,你说,一个人太想打仗,是好事还是坏事?”
马皇后没有立刻回答。她为丈夫斟了杯茶,轻声道:“陛下是说鄂国公?”
“他打了胜仗,朕自然高兴。可他这把刀,太锋利了,锋利到朕有些不敢用了。”
马皇后望着他。多年的夫妻,她看得懂丈夫眉间那道浅浅的刻痕——那是担忧,是权衡,也是帝王不该轻易流露的犹疑。
“陛下记得吗?”她轻声道,“当年鄂国公刚投军时,曾在濠州城外空手打死一头野猪。旁人都不敢靠近,是陛下亲自去把他从野猪身边拉开的。”
朱元璋一怔。那是二十年前的旧事了。
“陛下那时说:‘这后生,是员虎将。’”马皇后笑了笑,“如今二十年过去,他还是那头猛虎,陛下却不再是那个拉他的人了。”
朱元璋没有接话。他只是望着窗外,望着那片被春光染成淡金色的天空,很久很久。
五月初九,常遇春率军凯旋北平。三万出塞骑兵,归来时不足两万四千。徐达在城门口迎他,没有多言,只是接过他解下的佩刀,亲手挂在自己的马鞍旁。
“陛下有旨,”徐达道,“鄂国公常遇春,晋封开平王。”
这个封号意味深长——开平,既是元上都,也是常遇春此番西征的终点。
常遇春跪地接旨,额头触着北平城门的青石板,久久没有起身。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濠州城外那头野猪,想起那个将他从獠牙下拉开的男人。那时他以为,他会永远为这个人冲锋陷阵,直到战死沙场。
如今他封了王,女儿是太子妃,子孙可享世代荣华。可他站在北平城门口,望着城外苍茫的北方天际,心里空落落的。
仗打完了。然后呢?
没有答案。只有北方的风,依旧从塞外吹来,掠过城头,带着草原的凉意与远方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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