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廓拔刀格挡,金铁交击声刺破长空。两马交错间,常遇春第二枪已到,扩廓侧身避过,肩甲被枪尖划出一道火星。
“常遇春!”扩廓怒喝。
“扩廓!”常遇春回枪再刺。
这一枪被扩廓的亲卫舍身挡住。那名年轻怯薛胸膛洞穿,临死前仍死死攥住枪杆。扩廓趁机拨马后退,白色大纛也随之后移。
大纛一动,北元全军皆惊。
“丞相退了!”不知谁喊了一声,怯薛军的阵型终于松动。明军趁势掩杀,蒙古铁骑的士气如雪崩般溃散。
扩廓在亲卫拼死掩护下向西北突围。他回头最后望了一眼——柳河川战场上,明军的日月旗正在夕阳下猎猎翻卷,而他的四万铁骑,已四散奔逃。
全宁城下,常遇春勒住战马。他的肩甲上还插着三支箭,鲜血顺着铁甲缝隙滴落。乌骓马浑身汗湿如洗,口中已泛起白沫。
“将军!”郭英追上来,声音沙哑,“扩廓跑了,追不追?”
常遇春没有答。他只是望着西北方向那道渐远的烟尘,忽然笑了一声。
“不追了。”他翻身下马,牵动箭伤,皱了皱眉,“这厮命硬,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先收拾战场。”
这一仗,明军斩首七千,俘获战马八千匹,缴获粮草军械无数。更重要的是,扩廓赖以震慑漠南诸部的怯薛精锐,在这一战中折损近半。
消息传开,辽东纳哈出按兵不动,漠北诸部观望不前,就连正在河西休整的张良臣,也悄悄把伸向嘉峪关的触角缩了回去。
三日后,常遇春率军入全宁城。
这座他曾在一夜之间攻克的小城,如今已是明军在漠南东部最重要的据点。守将脱火赤的府邸被改为临时行辕,庭院里堆满缴获的兵器铠甲。
常遇春坐在堂上,让军医拔去肩头的箭镞。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盯着摊在案上的漠南地图。
“全宁已定,”他对郭英说,“该西进开平了。”
郭英一怔:“将军,我军已出塞二十三日,粮草将尽,人马俱疲。大将军有令,三月二十前必须撤至长城以内”
“我知道。”常遇春打断他,“但现在是三月二十七。全宁一战,扩廓元气大伤,至少三个月不敢南下。这三个月,正是清扫漠南残敌、招抚诸部的最好时机。”他顿了顿,声音低沉,“错过这三个月,扩廓缓过气来,明年开春又要从头打起。”
郭英沉默。他追随常遇春十五年,太清楚这位将军的脾气——只要仗没打完,他就不会回头。
“传令:休整三日。”常遇春披上新的披风,“四月初一,西进开平。”
洪武三年四月初二,常遇春前锋抵开平(元上都)城下。
这座曾经的夏都,城墙比应昌更高更厚,驻军也更多。但守将哈剌章听闻全宁战败、扩廓远遁,早已心胆俱裂。常遇春列阵城下不过半日,哈剌章便遣使请降。
四月十五,常遇春率军巡视开平以北三百里,收降蒙古部落七部,获牛羊数万。日月旗所到之处,牧民伏地,各部首领献上马匹、刀剑为质。
四月二十,明军前锋越过开平,北抵达里泊(今达里湖)。这里是漠南与漠北的分界线——再往北,就是茫茫戈壁与荒原,四月犹有积雪。
常遇春立马湖畔,望着北方的天际线。湖水解冻不久,成群的灰鹤在芦苇间栖息,被骑兵惊起,遮天蔽日。
“将军,”郭英轻声道,“再往北,就是漠北了。我们没有奉旨出关”
“我知道。”常遇春收回目光,“回师。”
他勒转马头,最后望了一眼那片苍茫。灰鹤的鸣声悠长,像是在为他送行,又像是在挽留。
四月底,常遇春率军返回开平。此行历时四十七日,出塞两千里,克应昌、战全宁、收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