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人是他的党羽?宫中有多少人是他的耳目?”
黄立极跪下了,老泪纵横:“陛下,老臣老臣不敢说。”
“朕恕你无罪。”
黄立极抬起头,看着这位年轻的皇帝,从他眼中看到了不同于天启的坚毅和锐气。他一咬牙,压低声音:“六部堂官,十之七八与魏阉有牵连。科道言官,过半是他的人。宫中二十四衙门,除司礼监掌印太监王体乾尚存风骨,其余皆已投靠。东厂、锦衣卫,更是他的爪牙。”
朱由检背过身去,望着窗外。秋阳正好,可他却感到彻骨的寒意。
“陛下若要除魏阉,当徐徐图之。”黄立极继续说,“他现在势大,若操之过急,恐生变故。”
“朕明白。”朱由检转身,“黄先生先回去吧。今日这番话,出你口,入朕耳。”
黄立极叩首退下。朱由检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苦涩。太祖皇帝驱逐蒙元,成祖皇帝五征漠北,何等英雄。到了他这里,却连一个太监都动不得。
但他必须动。不动,这江山就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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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崇祯皇帝开始了他的求治之路。
他每天卯时起床,先在乾清宫前的院子里练一套太祖长拳,然后批阅奏章。辰时上朝,午时在文华殿听讲官讲经,未时继续处理政务,常常忙到子时。他取消了天启朝的所有娱乐,遣散了大部分伶人,连宫中的用度也一减再减。
王承恩劝他:“万岁爷,您要保重龙体。”
朱由检头也不抬:“朕的龙体要紧,还是天下百姓的性命要紧?”他手中的朱笔在一份陕西灾情的奏疏上停顿良久,最终写下:“着即拨内帑银二十万两,速往赈济。地方官若有贪墨,斩。”
他知道内帑也没多少银子了。但陕西的百姓等不起。
十月十五,他下了一道旨意:客氏出宫。
没有罪名,只是“奉圣夫人年事已高,宜归府荣养”。客氏哭哭啼啼地来乾清宫求见,朱由检拒而不见。最后她只能收拾东西,在魏忠贤的安排下,住进了早年在宫外置办的宅子。
这件事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激起层层涟漪。朝中官员都在观望,看皇帝下一步要做什么。魏忠贤称病不朝,躲在府里闭门不出。他的党羽们则四处活动,打探消息。
十一月初,机会来了。
南京通政使杨所修上疏,弹劾魏忠贤“擅权乱政、陷害忠良、贪赃枉法”十大罪。这道奏疏像一把火,点燃了压抑已久的朝野怒火。紧接着,浙江巡抚潘汝桢、江西御史杨维垣等人纷纷上书,要求惩治阉党。
朱由检把奏疏留中不发,在朝会上也只字不提。但暗地里,他让王承恩联系了几个可靠的锦衣卫,暗中调查魏忠贤的财产和罪证。
十一月十五,魏忠贤终于坐不住了。他递牌子求见,朱由检在乾清宫暖阁接见了他。
魏忠贤一进来就跪倒在地,涕泪横流:“万岁爷,老奴冤枉啊!那些奏疏都是诬告,是老奴得罪了人,他们要害老奴啊!”
朱由检放下手中的《资治通鉴》,淡淡道:“魏公公伺候皇兄多年,劳苦功高,朕是知道的。这些奏疏,朕不会轻信。”
“万岁爷圣明!”魏忠贤叩头,“老奴对大明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不过,”朱由检话锋一转,“朝议汹汹,朕也不能置之不理。这样吧,魏公公年纪也大了,不如暂且休息一段时间。司礼监和东厂的事,先交给别人。”
魏忠贤浑身一僵。这是要夺他的权。
“万岁爷”他还想争辩。
朱由检摆摆手:“朕意已决。魏公公先回去吧,好生休养。”
魏忠贤退出乾清宫时,脚步虚浮。秋风吹过,他打了个寒颤,忽然觉得,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