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日,朱六七闭门不出,关在院里日夜忙碌,半点不敢松懈。
虎皮还需再做处理。
把整张皮子小心摊在扫干净的泥地上,点燃一小堆松枝,混着晒干的艾草,只让浓烟慢慢熏烤皮板内侧。
这是老猎人传下来的古法,松烟能去皮毛上的腥膻味,艾草能添几分药香,还能让皮质更柔润耐存,不易虫蛀。
烟雾缭绕中,他拿着一片锋利的黑曜石,蹲在一旁,借着窗外的雪光,一点点刮去皮板内侧残留的筋膜和脂肪,动作极有耐心,不敢有半分急躁。
直到皮板变得轻薄透亮,对着雪光能隐约见影,斑烂的斑纹也愈发清淅鲜亮,他才停下动作,把虎皮轻轻卷起,放在干燥的屋角阴干,半点不敢磕碰,生怕损了品相。
虎骨处理起来更费功夫,也更讲究。
他把拆解好的虎骨搬到院中雪堆旁,捧起干净的积雪,反复搓洗每一根骨棒,力道均匀,不放过任何一处缝隙,直到骨面上的血色彻底褪去,露出象牙般的莹白,没有一丝杂色、一丝污渍。
尤其是那对虎膝骨和两根粗壮的胫骨,他擦得格外仔细,用干净的旧布层层包好,单独放在一边。
这是他谈判时的王牌,是打动佟三爷、守住价钱的关键,半点不能出错,也不能有半点损伤。
最后是包装。
他翻出那件唯一还算体面的旧红衣,拆开内里的衬布,裁出几条宽窄不一的朱红布条。
没有笔墨,就取来烧黑的细木炭条,在布条上模仿满文花押的样子,又描了几个似“封”似“验”的字样,不求逼真,只求远看有几分官家封记的模样。
既能抬高一等货品档次,让佟三爷不敢轻易轻视、压价,也能让他多几分忌惮,不敢随意耍花招黑吃黑。
描好后,他把布条系在卷好的虎皮上,打了个复杂的绳结,既不易解开,又显得规整,透着几分郑重。
这些活计,朱六七都亲手来做,不肯让东娜沾手。
东娜几次要帮忙烧水、递东西,都被他轻轻摇头拒绝了。
不是不信任,是这事风险太大,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泄露的可能,多一个破绽。
他得确保每一个细节都经自己的手,每一处可能出纰漏的地方,都能自己圆回来。
空闲时,朱六七便闭目默默回忆前世看过的《本草纲目》视频:“虎骨性温,味辛,治筋骨疼痛、风湿痹症……虎膝胜寻常虎骨三分,虎胫为药引,药力最足……”
他需将这些记牢,待至谈判之时,既能显露出自己懂行,不被佟三爷轻视拿捏,亦可守住价钱、不做亏本买卖,更能在佟三爷耍弄花招时,有理有据地辩驳。
第二日傍晚,乌林答再次悄悄赶来,脸上带着喜色,压低声音告诉朱六七,佟三爷已经同意老鸹岭猎屋之约,定在次日午后见面,只带两个随从,不多带人。
“我带了两个最可靠的兄弟,明日会提前埋伏在猎屋外围的林子里,隐蔽好身形,绝不露面。”乌林答压低声音,语气郑重,“你若觉得情况不对,就掀下头上的皮帽,我们见信号就冲出来,绝不会让你吃亏,定能护你周全。”
朱六七拱手行礼,语气诚恳:“有劳大哥和几位兄弟,大恩不言谢,这份情,我朱六七记在心里,日后必有回报。”
当晚,朱六七做了最后的筹备,半点不敢懈迨。
他将部分虎骨与那张处理好的虎皮样品打包妥当,其馀大半虎骨,藏于灶台下一处极隐蔽的破洞里,外用浮土与柴灰掩盖,抹平痕迹,不露半分异样。
又逐一查验火折子、腰间匕首,将腰刀用磨刀石磨得雪亮,随手一挥便可斩断细枝,确保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护自己周全。
一切就绪,他卧于炕上,闭目反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