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的底线,也是他作为绝境中挣扎者的一丝执念。
辰时初,天刚蒙蒙亮,屯子的水井旁已聚了七八个打水的披甲人,粗声粗气的交谈声混着呵出的白气,在寒风里飘散开。
朱六七带着脚步有些跟跄的东娜走近时,那些交谈声骤然低了下去,所有的目光黏在他们身上,有探究,有猜忌,还有藏不住的意味深长。
他神色不变,依旧保持着淡然,只是不动声色地将东娜往身后护了护,隔绝了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他可以不在意旁人的议论,却不能让东娜再受惊吓。
“朱老弟,”一个满脸横肉的披甲人率先开口,语气阴阳怪气,眼底藏着戏谑,“昨夜炕头暖不暖?听说西边老林子可不太平,别是藏了什么猫腻,惹上了祸事哟!”
朱六七认得他,是巴图,讷钦的酒肉朋友之一,平日里就爱搬弄是非。
他心里暗自冷笑,巴图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若是时机不对,倒可以把矛头引到他身上。
他蹲下身,慢悠悠系着水桶绳,语气淡然得象没事人:“巴爷消息倒灵便。我昨日只顾着借银子周转,哪有闲心管什么老林子的闲事,没留意这些嚼舌根的话。”
一句话,不动声色地把“西边”二字刨了出去,为后续的说辞埋下伏笔,也暗中观察着巴图的反应。
另一个瘸腿老汉凑了过来,是赵瘸子,平日里总被讷钦欺辱,此刻话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声音压得极低:“讷钦那杀才,昨日还耀武扬威的,今儿个就没了踪影!估摸着是闯了祸!”
说罢,眼睛偷偷瞥向朱六七,察看着他的神色。
就在这时,马蹄踏雪的声音急促传来,哒哒作响,打破了水井旁的沉寂。
佐领的戈什哈勒马立于井台前,居高临下地高声喝令:“佐领大人有令!昨日在校场的披甲人,巳时初都到校场集合问话,迟了按军规处置,不得延误!”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每个人脸上都多了几分慌乱。
朱六七神色依旧平静,心里早已做好了准备,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