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你爹,我当时就该拿砚台把你的脑袋开个瓢,看看里面到底装了多少浆糊。”
墙外。
李世民一双眼眸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说透了。
彻底说透了。
大唐立国至今,最让他李世民头疼的,从来不是北边的突厥,也不是东边的高句丽。
而是这朝堂上下,盘根错节的关陇贵族和山东士族。
这帮人趴在大唐的骨血上疯狂吸食。
朝廷没钱,他们有。
朝廷没粮,他们有。
李世民无数次想动这块毒瘤,却投鼠忌器。
那些文官天天拿仁义道德堵他的嘴。
满朝文武,甚至连房玄龄、魏征这些宰相,都不敢把话挑得这么明白。
今天,一个被关在天牢最底层的无名小卒,居然把世家门阀的底裤全给扒下来了。
真是句句见血,字字诛心。
牢房内,楚狂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
大唐真正的毒瘤,不是外敌,就是朝堂上那帮穿红着绿的世家官员。”
“你若是真按他们教你的那一套搞什么仁政,不出三十年。”
楚狂竖起三根手指,斩钉截铁的说道,
“这大唐的朝政就会被世家彻底架空。
所有的官吏选拔,全由他们说了算。
到时候,你们李家坐在龙椅上就是个摆设,连个屁都放不响。
皇帝说句话,还不如世族族长的一个眼色管用。”
“不不会的”
李承干结结巴巴地开口,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孤还有东宫的武将。侯君集对孤忠心耿耿,他他手握重兵,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孤落难”
听到这个名字,楚狂差点翻了个白眼。
“侯君集?”
“你别告诉我,你把翻盘的希望寄托在那老小子身上?”
李承干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块木板:
“潞国公对孤向来敬重,孤若有难,他必会倾力相助!”
楚狂摇摇头,眼神里全是怜悯:
“你平时不看邸报的吗?侯君集灭了高昌国,私吞战利品,手脚不干净被你爹拿办了。他心里现在憋著一团邪火呢。”
“他为什么最近跑去东宫跟你称兄道弟?”
楚狂一针见血地戳破了幻梦,
“他是在你身上押宝!他看你这个太子当得摇摇欲坠,想趁机搏个从龙之功。他是在赌!”
“你真以为他对你忠心耿耿?”
楚狂凑近栅栏,一字一顿地说道,
“真到了刀架在脖子上的关键时刻,这老帮菜卖你比谁都快。
他拿你当跳板,你还真把他当肱骨之臣了?”
一瞬间,牢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李承干彻底崩溃了。
原来他这个大唐太子,不过是个可悲的提线木偶。
文臣在利用他。
武将在拿他当赌注。
他引以为傲的东宫班底,全都是一群各怀鬼胎的饿狼,都在等他这块肥肉掉下来。
李承干沉默了许久。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反驳,也没有暴怒。
他就那样坐在潮湿的草堆上,双手抱着膝盖,眼睛直直地盯着对面墙上一道深深的裂痕。
楚狂也不催他,自顾自地叼著草叶,翘著二郎腿。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李承干突然开口了:
“你说的那些”
他声音很轻,像是不确定自己该不该问,
“若孤真的学父皇,可父皇当年有长孙无忌,有房玄龄,有杜如晦。孤身边呢?”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