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颖达是世族的人。于志宁也是。侯君集你说靠不住。那孤还能信谁?”
楚狂挑了挑眉。
有意思。
这小子终于开始动脑子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
“你觉得你爹当年杀建成、元吉的时候,天策府那帮人,有几个是真心跟他,有几个是在赌?”
李承干愣住了。
“都一样。”
楚狂嗤笑一声,
“你爹能赢,不是因为他手下的人多忠心,是因为他自己够狠,够聪明。
他能让那些赌徒相信,跟着他才能赢。”
李承干的眼神又开始动摇。
他低下头,双手插进乱糟糟的头发里。
“可是孤孤真的做不到。孤不是父皇。”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孤从小就想让父皇多看孤一眼。
孤读书,孤学骑射,孤什么都按照他们说的去做。
可父皇永远觉得孤不够好”
楚狂看着这个蜷缩成一团的太子,难得没有开骂。
他等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
“行了。哭够了就起来。你爹欠你的,你自己拿回来就是了。”
“那”
李承干嘴唇哆嗦著,声音低得像是在喃喃自语,
“那孤该怎么做?”
“孤到底算什么?”
他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急切地望着楚狂,
“你教教孤孤该怎么活下去?”
楚狂看着李承干这副彻底被打碎的模样,满意地扬了扬眉毛。
铺垫了这么多,终于把这头蠢驴敲醒了。
楚狂站直身子,慢条斯理地拍了拍囚服上的干草屑。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那片漆黑的牢房顶。
“很简单。”
“学你爹。”
李承干愣住了:“学父皇?”
“对,学你那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活阎王老爹。”
楚狂隔着栅栏,眼神犀利如刀,
“做这大唐地位最高,拳头最硬的人。”
“把兵权、财权、人事权,这三样东西,死死捏在自己手里。一点油水都别漏给那帮门阀世家。”
楚狂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雷,
“记住,只有刀把子握在你自己的手里,你才有资格跟人谈仁政。
否则,你就是砧板上的一块肥肉,谁都能上来切一刀。
手中有刀,和无刀可用,那不是一个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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