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这些年,跟在王爷身后,看他杀人,看他破局,看他一步步走到今天,走到那座最高的位置上。
想起刚才他点她那一下。
那一下,她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枪。
看见了道。
看见了自己。
她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象是冬日里透进来的一缕阳光。
“王爷——”
她喃喃。
她举起枪。
对着那柄无色的剑,刺了出去。
这一枪,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刺。
刺向她这辈子最想保护的那个人。
刺向那个把她从街头捡回来的人。
刺向——
她自己。
枪尖与无色剑相遇。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只有一片死寂。
那死寂持续了三息。
三息后——
轰——
以两人为中心,一圈涟漪轰然炸开。
那涟漪所过之处,青石板粉碎如齑粉,街边的屋墙轰然倒塌,那些趴在地上的人被掀翻出去,滚出十几丈远,哀嚎声此起彼伏。
涟漪扩散到三十丈外,才慢慢停下。
烟尘散尽。
青栀站在那里。
她手里的枪,枪尖指着黄蝶衣的喉咙。
只差一寸。
黄蝶衣站在那里。
她手里的七窍玲胧剑,剑尖指着青栀的心口。
也只差一寸。
两人对视。
一个青衣染血,浑身是伤,脸色苍白得象纸,嘴角的血丝已经干涸。
一个黄衫破碎,嘴角溢血,握剑的手在轻轻颤斗,象是握不住那柄剑。
她们看着对方。
看了很久,久到象是过了一辈子。
然后黄蝶衣先笑了。
那笑容很短,一闪而逝。
可那笑里,没有杀意了。
只有一种东西——
认。
“我输了。”她说。
她把剑放下,七窍玲胧剑插在地上,剑身颤动了一下,归于平静,象是一柄寻常的铁剑。
青栀看着她,看着她放下剑的那只手。
那只手在抖,抖得很厉害。
她收起枪,枪尖垂地,抵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
“你没输。”她说。
黄蝶衣愣了一下。
青栀看着她。
“平手。”
黄蝶衣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这回笑得很长,笑出了声。
“平手?”她说,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你真会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那个红点。
那个青栀刚才刺的。
只差一寸。
又抬起头,看着青栀心口那个红点。
她自己刺的。
也只差一寸。
她忽然觉得,这个青衣女子,有点意思。
“你叫什么来着?”她问。
青栀说:“青栀。”
黄蝶衣点了点头。
“青栀姑娘,”她说,声音很认真,“我记住你了。”
她转身,走到那柄插在地上的七窍玲胧剑前,弯腰,拔起剑。
剑入手的那一刻,她整个人晃了一下,站不稳了,象是随时会倒下去。
青栀看着她。
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发抖的手,看着她强撑着站在那里,明明已经力竭,却还是不肯示弱。
她忽然开口。
“你师尊——”
黄蝶衣回过头。
看着她。
“什么?”
青栀说:“你师尊的剑道,很强。”
黄蝶衣愣住了。
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