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直指黄蝶衣心口。
黄蝶衣没有退。
止水剑迎上,紫色的剑光如一道惊雷,斩向青栀的神魂。
青栀没有躲。
她就那样任由那紫色剑光斩在自己身上。
那一斩,她眼前一黑,神魂象是被人用钝刀子狠狠撕开一道口子,疼得她几乎要喊出声来。
那种疼不是肉身的疼,是更深的东西,是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无处可逃的疼,象是要把整个人从里到外撕裂开来。
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可她没有停。
枪继续往前刺。
枪尖刺穿紫色剑光,刺穿那柄止水剑,刺向黄蝶衣的心口。
止水剑碎了。
碎成漫天的紫色光点,洒了一地,象是下了一场紫色的雨。
黄蝶衣连退三步,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个红点。
很小,很浅,是枪尖刺的。
只差一寸。
只差一寸就刺进去了。
她抬起头,看着青栀。
青栀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嘴角的血丝还在往下淌,浑身都在发抖,抖得象是风中的一片枯叶。
可她站着。
那杆枪,还指着她。
枪尖纹丝不动。
黄蝶衣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象是燃尽的烛火,只剩下灰烬。
可那灰烬里,有一种东西。
死也要站着。
她忽然想起师尊说过的话。
“蝶衣,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强者吗?”
她那时候年纪小,仰着头问:“是什么?”
师尊说:“不是能杀多少人。是杀到最后,还能站着。”
她那时候不懂,只当是师尊随口说的道理。
可此刻看着这个青衣女子,她好象懂了。
“你——”她开口。
话没说完。
那柄无色的剑,动了。
七窍玲胧剑,从黄蝶衣身后缓缓飞起,悬在半空中。
剑身无色,看不见,可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那剑意太强了,强到整条街都在抖,强到那些趴在地上的人连头都不敢抬,强到青栀握枪的手都在轻轻发颤。
那柄剑,对准了她。
剑意锁定了她。
她逃不掉。
黄蝶衣看着她。
“最后一剑。”她说,声音很轻,象是陈述一个事实,“接下,你赢。接不下,你死。”
青栀没有说话。
只是握紧枪杆。
枪身轻轻颤着,那透明的枪尖上,光芒越来越暗,暗得象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她太累了。
破境时耗尽了所有真气,连战两场,身上全是伤,神魂还被止水剑斩了一剑。
她撑不了多久了,她自己知道。
可她没有退。
只是站在那里,等着那最后一剑。
那柄无色的剑,动了。
不是刺。
是落。
象一片叶子从枝头落下,象一滴雨从屋檐落下,象一颗眼泪从眼角滑落。
落得很慢。
慢得能看清它每一点移动,慢得能数清它每一寸轨迹。
可那慢里,有东西。
是所有的剑。
是黄蝶衣这辈子练过的每一剑,是她师尊教她的每一剑,是她独自悟出来的每一剑。
八剑合一,化作这一落,落向青栀。
青栀看着那柄剑,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无色光芒。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在街头乞讨,饿得快死的时候,是王爷把她捡回去,给她饭吃,给她衣穿,给她一杆枪。
想起第一次握枪,手心磨出血泡,她咬着牙不吭声,一遍一遍地练,练到血泡变成老茧。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