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青栀,看着这张清冷的脸上,那一点点认真的神情。
她忽然觉得眼框有点热。
“你……”
她开口,声音有些哑。
青栀没有让她说下去。
“可你太急了。”
她说,声音很平静,象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急着证明自己比他强。急着替他报仇。急着——”
她顿了顿。
“急着活成他。”
黄蝶衣站在那里。
看着青栀。
看着这个刚才还和自己拼命的女子,此刻却站在这里,说着这些话。
那双眼睛里,没有敌意,没有嘲讽。
只有一种东西。
是懂。
是那种过来人,才会有的懂。
她忽然想起师尊说过的话。
“蝶衣,你太傲了。傲的人,容易输。”
那时候她不懂,只当是师尊的唠叼。
可此刻站在这片废墟里,看着眼前这个青衣女子,她好象懂了。
她低下头。
看着手里那柄七窍玲胧剑。
剑身无色,可她知道它在。
就象她知道,自己那些年的骄傲,那些年的不服,那些年的拼命证明——
都在。
可它们,好象没那么重要了。
她抬起头。
看着青栀。
“谢谢。”她说。
青栀愣了一下。
“谢什么?”
黄蝶衣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她。
看了很久,久到夕阳开始西斜,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然后她转身。
往外走。
走了几步,停下。
没有回头。
“青栀姑娘。”
青栀看着她。
“恩?”
黄蝶衣说:“告诉北凉王,我还会来的。”
她顿了顿。
“下次,我必嬴你。”
说完,她继续往前走。
一步一步。
走得很慢,象是每一步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可每一步都很稳。
走到街角,她拐进去,消失在那片斜阳里。
青栀站在那里。
看着那个方向。
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枪。
枪杆上,那透明的光芒已经暗了,暗得象是要熄灭。
枪尖也暗了,暗得象是寻常的铁枪。
她握紧枪杆。
忽然觉得浑身都在疼。
疼得她几乎站不住。
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回走。
走到府衙门口。
苏清南还站在那里。
他看着她,看着她走过来,走过那些破碎的青石板,走过那些倒塌的屋墙,走过那些趴在地上呻吟的人。
走到他面前。
站定。
“王爷。”她开口,声音沙哑。
苏清南看着她。
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嘴角的血丝,看着她手里那杆光芒尽失的枪。
“赢了?”他问。
青栀想了想。
“平手。”她说。
苏清南笑了。
笑得很轻,象是早就知道这个答案。
“平手?”他说,“你赢了她两次。”
青栀愣住了。
“两次?”
苏清南没有解释。
他只是想起刚才点她那一下。
那一下,她看见了什么?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从今往后,青栀就不一样了。
“进去吧。”
青栀点了点头,走进府衙,背影消失在门后。
嬴月从旁边走过来,站在苏清南身边,也看着那道门。
“王爷。”她开口。
苏清南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