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年,又忽然出现。
想起那个老人叫陈玄。
想起陈玄——也曾是他们北蛮的臣子。
不,不是。
陈玄从来不是谁的臣子。
陈玄只是在等。
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
“龙运。”那声音又响起来,“北蛮的龙运,在哪?”
呼延灼的瞳孔猛地一缩。
龙运。
北蛮的龙运。
凝在三块蛮王令里。
呼延灼忽然想明白了。
陈玄这三个月,七天收六州,兵不血刃——
因为他手里有东西。
有让那些守将不得不降、不得不死、不得不自焚的东西。
那些守将,有的是呼延灼的心腹,有的是北蛮的老臣。
他们不是怕陈玄。
他们是怕陈玄手里的东西。
那东西,能要他们的命。
能要北蛮所有人的命。
“龙运……”呼延灼喃喃。
那声音没有再说话。
黑暗里那点亮,慢慢暗下去。
暗到最后,只剩一点。
那一点,象一颗星。
像小时候族里老人指着的那颗星。
“狼神……”他喊。
那颗星闪了一下。
然后灭了。
呼延灼从梦里惊醒。
他坐在那里,浑身是汗,大口大口地喘气。
帐外,天还黑着。
油灯快灭了,火苗在晃。
他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走到帐帘前,掀开。
冷风灌进来,打在脸上,生疼。
他没躲。
就那么站着,看着外头。
外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可他看见了别的。
看见了陈玄。
看见了那三块蛮王令。
看见了他自己。
一个忘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的蠢货。
“来人!”他喊。
帐外立刻有人跑进来。
“王上?”
呼延灼转过身。
灯光照在他脸上。
那张脸,没了之前的疲惫,没了之前的绝望,只剩下一种东西——
孤狼的绝境翻盘!
“传令。”他说,“各营将领,立刻来见。”
那人愣了一下。
“现在?”
呼延灼看着他。
“现在。”
那人跑了出去。
呼延灼回到帐里,坐到那张狼皮椅上。
他看着那盏快灭的油灯。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灯芯往上挑了挑。
火苗亮了一点。
他看着那点亮,笑了。
笑得很轻。
“陈玄……”他喃喃,“你拿走的东西,该还了。”
半个时辰后。
王帐里又挤满了人。
这回没人跪着,都站着。
站着,看着呼延灼。
呼延灼坐在那里,看着他们。
“方才我做了个梦。”他说。
没人说话。
呼延灼继续说:“梦里有人告诉我,我忘了东西。”
他顿了顿。
“我确实忘了。”
他看着那些人。
“我忘了北蛮的龙运。”
“龙运”两个字出口,帐里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开口。
“王上,龙运不是凝在蛮王令里吗?”
是呼延山。
呼延灼看着他。
“对。”他说,“蛮王令。天令,地令,人令。”
“天令在哪?”
没人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