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日向河渠刚从临城到家,梁金才就来了,说许明熙又一次提出不干了,又说给他一万元,保证完成三分之一的任务。说张校长发了火,指着许明熙说:“你朝三暮四,三番五次地说话不算数,我是难以相信你的了。你爱干不干,随你的便,月底前必须作个决定。”
向河渠说:“他的所谓不干,就象过去有些队长的撂挑子,不是真的不干,而是要挟,要你们迁就他、扶他。你们之间的事我不便深说,不然有挑拨之嫌。只是提醒你:钱要抓在自己手上,千万小心。给他一万什么的是个幌子,也站不住脚。我是干多少算多少 ,三万中占用不了多少,老许支配的少于一万吗?难道要将一万元交到他手上才算吗?假如真交到他手上,你有法子收回吗?”
这一天晚上向河渠只用螺丝肉、蛋和花生米招待了梁金才,没再去买菜。
送走梁金才后,向河渠翻开这回出差途中新买的《三国演义与经营谋略》看了起来。当他看到“在惊心动魂的政治风云和你死我活的战争中,任何不求进取、因循守旧、优柔寡断、模棱两可,都会坐失良机;任何心中无数、粗枝大叶、考虑欠周、仓促决断,都会招至惨重损失。可以说,举手投足之间,决定荣辱成败,关系着身家性命,因此重视决策,善于决策,是‘三国’中许多人的共同点。”忙取过札记本记了下来。
然后掩卷沉思:面对校办厂的态势,自己决定创办联营厂的决策从方向方面说是对了,但选褚国柱作合作伙伴对不对呢?敢于决策是必须的,善于决策呢?做到了么?两个半月了,基建还没有结束,让自己负责最多一个月就能投入使用,而为试产的话,二十天也就可以了。这才是基建,将来的试产、生产,指挥生产、实地操作的都是他们的人,会不会也象基建呢?
回过头来再看看刚记的这一段,又想:要创业哪能没有困难?褚国柱与自己的利益捆在一起,虽说他有些畏首畏尾的,事关切身利益会不当心?担心这,害怕那的,还叫进取创业吗?再说了,开弓便无回头箭,已在基建了,还能停手?
他掩上札记,拉过日记本,追记一周来外出的经历。
四月十三日向河渠外出时是在凌晨雨中离家的,这一天他的诗是:
万籁俱寂犹有声,沙沙雨中有人行。千家万户门未启,有福不享为何因?
祖逖恐人先着鞭,闻鸡起舞不自禁。壮志未酬战竞竞,哪敢懈怠寝清晨?
四月二十日归来时也是打着伞回家的,这一天他信口吟出的是:
风雨出门风雨归,风雨交架为难谁?风风雨雨八百里,风雨喜忧度外飞。
张科长保证说话算数,联营厂液碱月需二十吨,即使通城不能满足,从外地调也会设法满足的。运输仍由沈阳负责,送第一车货去临城的路上,向河渠委托他连运带付货一手承担,沈阳也爽快地答应了。说来并不奇怪,沈阳为几家厂送货跟发货的早就熟得不能再熟了,几年来几乎是天天见面,有时一天还不止见一回,那有不熟的,再加上相应的交际费照支,有什么说不通的。
从临城南门进城,去水泥厂路上突见一块大牌子,上写两个七点之间大客车、大货车不准通过。咋办呢?临城的路沈阳是第一回来,向河渠也不熟悉别的路,没办法只好闯一闯。还好,没人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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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走的路是闯过来了,到水泥厂内部的路却难通过了。砂子将通道挤得只剩下一条缝。“老向,今天送碱这儿不知道吗?怎么连路也没清好?”沈阳恼火地问。向河渠也无话可说,他说:“我下去组织人来铲。”沈阳说:“算了,挤挤看,挤不进去再说。”车子硬往里开。开是开进去了,出来更难,以致将路旁的小屋也挤坏了。向河渠赔礼说:“对不起,下次再来决不会这样了,在人家厂里,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