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上光明磊落。我说的不是这个,说的是同一个案件如果所处的情势不同的话,结果就会不一样。
我们得承认合肥方所提供的证据、所叙述的情况都是真的,但因果关系不都是真的。香肠没能全部分下去,还有九百多斤没人要,不是因为酸价过高,而是肥肉比例高。假如不是这个原因,香肠全部分下去了,也不会有这场官司。
酸价高不会引起腹泻。肥肉比例高低,国家没有明文规定,哪怕全是肥肉,合肥方也无法起诉。认货买货嘛,谁让你买的了?唯一涉及到质量标准的只有酸价超标,因而起诉时只能拿酸价做文章。
倒楣的是这个酸价标准没经过国家批准,只是北方五省上报待批文件,不能作为诉讼依据,因而他们输了。但是他们有损失,是受害者,九百多斤香肠没人要,三千多元人民币白扔了,这是事实。从法律角度讲他们输了,从情理角度说我们有一定的责任。
假如我们厂是个欣欣向荣的厂子,我一定会收回这批香肠,或者给予适当贴补,该厂长就是这样要求的。这样做了以后我们会获得他们他们的谅解,并在今后的生意中成为合作伙伴,第二年他们还会买我们的货。
假如不是验收提货而是送货,就可能合乎要求的收下来,分不了的退过来,我们没法拒绝;假如不是款到付货而是先提货后付款,或没有付清货款,其结果也是分不了的退还,甚至还要赔偿部分损失。
这就是我说的情势不同处理结果不一样,这里还没将地方保护主义考虑在内呢。”
杨海曙问:“老向学过法学吗?”向河渠说:“没有系统学过,为应付诉讼突击看过书。”
“可惜。要是你自学法律并取得证书的话,你会是个不错的法律工作者。”“用你的话说是‘可惜’,但我的可惜与你的可惜不一样。我的可惜是说可惜我对这一行不感兴趣。我感到有些人不问正义与否,只为钱服务,谁给钱就帮谁说话,不惜为雇主狡辩、诡辩,只要能赢,不择手段。”
正说间,老蒋插话问:“哎——,秀才,什么是诡辩?”向河渠知道他的意思,生恐自己没事得罪这位花钱请来的主儿。听说律师界这类认钱不认良心的多的是,尽管认识姓杨的,但不了解他的为人,是不能就这个话题说下去了,就趁机扯开了。他说:“要我解释什么是诡辩,我可能说不出个道道儿来,但可以讲个故事让你自己去体会。”
“故事?好哇,说说看。”
向河渠讲的是这样一则故事。他说:有一对夫妇进饭店吃饭,要了一盘牛肉;服务员端来了,放在桌子上,正要走开。那女人说:给换一盘红烧鱼吧。店家答应了,换来红烧鱼。吃完了却不给钱。店家要鱼钱,那男的说:给什么鱼钱,鱼是用牛肉换的。店家说也行,请给牛肉钱吧。那女的说:我们没吃牛肉,凭什么要给牛肉钱?说罢手一摆,走了。店家瞠目结舌,不知说什么是好。
老蒋听完了故事,念叨着鱼是牛肉换的,牛肉没吃,惹得龚于贤、黄经理等都笑了。
开庭审理,向河渠比较清闲,有杨海曙、汤杰两位律师在,他不必开口,只带耳朵不带嘴。对方只来了范律师一人,王倚梁没出庭,案件仍由胡德彪主持审理。双方唇枪舌战了几乎一天。胡德彪的偏向比较明显,临休庭前竟发了一通火,不等沿江方发言,居然甩袖子就走。
“慢走一步,胡庭长。”向河渠站起来提高声音说,“有勇气听听一天没开口的向河渠说几句吗?”
这话可有点那个,如不坐下听听,变成没勇气了,他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是沿江生化厂厂长,法人代表,你审理沿江诉河失的案件却不肯听沿江厂法人代表发言,可以这样做吗?”
胡德彪知道这句话的份量,气呼呼地说:“说吧,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与他们不同的理由来。”
向河渠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