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胡庭长、书记员同志,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双方对此案的处置意向,彼此都已有了数,我要说的不是这些。我要说的是:第一,对本案的处置我们不求完全合理,只要大体上交代得过去就可以接受。弹簧被压缩是有限度的,压得过份了,反弹的力量也会相应地变大。地方保护主义哪里都有,并不奇怪,我当庭长也可能会有,但不可过度。‘三分帮人真帮人,十分帮人帮煞人’的道理不用我多说。第二,太兴法庭只是全国司法体系中一个不大的分支机构,胡庭长也只是这个机构中的一分子,谁都不能一手遮天。能秉公处理,我们欢迎;不能秉公处理,甚至让我们无法交代,我们会再找个能给合情合理说法的地方去申诉的。言尽于此,怎么办,我们看结果再定行止。‘
晚上总结开庭情况时,杨海曙说:“老向,在司法这一领域中我们可不可以合作呀?”向河渠说:“开什么玩笑,我懂什么呀,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汤杰说:“随便说说?你的随便说说,只怕姓胡的得惦惦份量。”向河渠笑笑没接言,他有数,正如他在〈庭长同志请慢行〉一诗中所说的:
庭长同志请慢行,可有勇气听异声?我是生化负责人,似有权利主张陈。
自古是非无定论,态势强弱定输赢。地方保护寻常有,超过限度恐不行。
本案处置无奢望,能可交差步可让。如若逼得没路走,北京南京都敢上。
三分帮人真帮人,十分帮人害自身。言尽于此看着办,我跟哥哥学进城。
庭长听后将如何,恐难平静必起波。除非金钱迷心窍,否则不敢任意搓。
“谁陪曹秀兰来?是不是老龚在家老龚来,老龚不在家老向来?”黄经理问。“对不起黄经理,我没空。今天人在这里心还在家里,不知老娘怎么样了呢?小曹来只不过是将票据让法庭认定一下,谁来都可以的。”说完,不等结论就自回房间看电视《西游记》去了。
向河渠爱看《西游记》,倒不是其中的故事情节吸引着他,这本书在小学里就已翻过几遍了,也在农机站、本生产队给伙伴们讲过唐僧师徒去西天取经的故事,不说倒背如流,滚瓜烂熟却不是吹的。他被吸引的是那首主题歌:“你挑着担,我牵着马,迎来日出送走晚霞。踏平坎坷成大道,斗罢艰险又出发。‘‘一番番春秋冬夏,一场场酸甜苦辣,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他家没有钱买电视机,只在外出期间偶尔碰到放《西游记》就跟着学唱。起初跟唱忘把词写下来,这一回留心写下了。在太兴旅社的两个晚上,让这首歌成了他常唱、爱唱的歌曲之一,毫不夸张地说这首歌也成了他的精神食粮的一部分,鼓舞着他“斗罢艰险又出发”。
回家的路上,杨律师要与向河渠联办小轧钢厂,老蒋、老龚表示各愿出三分之一的投资,杨自己出三分之一。杨律师见向河渠不吭声,忙问:“老向怎么不开口,不愿和我合作?”向河渠笑着说:“你误会了,一万元的投资你们三人各出三分之一,不就有了么?”
杨律师说:“蒋书记不值得冒风险了,再有几年好退休了。”向河渠说:“你对我们蒋书记不了解吧?他工作经验丰富,你们合作是最好的选择。我呢,不怕你笑话,几个钱都掼在化工上了,添置了一万多块钱的设备,手头正紧呢。”
手头紧是真的,但不是主要原因。轧钢对他来说完全是个陌生的行业,既不懂产供销,也没有朋友,他可不想一头扎进什么都不懂的圈子里去。自己的主业还没冲出困境,岂能再惹事上身?
一下车向河渠快步向家奔去,他不知老娘情况怎么样了?距家还有三四家人家,依稀看见母亲坐在房前晒着太阳,悬着的一颗心放下了,但脚步没有放慢,进得场来,正欲喊“妈”,又忙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