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水兑一兑。他知道凤莲爱吃甜,又特意多放了点糖,端过来。馨兰拿来两把扇子,一把给她妈,一把由她自己站在妈身旁,双手持着使劲地扇着风。
“再放点糖,不怎么甜嘛。”凤莲说。向河渠尝了一口,心想蛮甜的呀,怎么还不甜?不管他,拿来糖罐,由着凤莲自己加,然后拿过馨兰正扇着的蒲扇帮扇了起来。
老医生从西边机耕路上散步回来,听说凤莲有点头晕,说:“可别农药中毒啊,快洗洗澡,将身上的农药味洗掉。混合粉蛮厉害的,这大热天,毛孔开着,容易从毛孔侵入体内。”
凤莲答应着去洗澡。慧兰早将澡盆搁好,衣服也给拿了,热水用热水瓶装着,放在澡盆旁。老医生说:“水不要太热,凉一点好,比温水再稍微凉一点。”向河渠忙去舀来一盆冷水,端到房内,先倒进热水,再兑冷水,用手试试温度,再兑些冷水,直到符合父亲说的要求。凤莲说:“我好象要吐。”向河渠连忙去拿空盆,同时告诉老爸。老医生说这是农药中毒的先兆,赶紧洗后上医院。
凤莲洗了澡,果然吐了起来,等她漱过口,向河渠要送她去医院,她说吐出来心上不难受了,用不着上医院。老医生说呕吐就是中毒的症状之一,必须去医院,越早越好。向河渠不由分说,拉着她坐到自行车后座上,推着车就走。
“凤莲婶怎么了?”村东头的美英见向河渠推着坐在车后的童凤莲,端着粥碗走到路边问。凤莲告诉她有点不舒服,河渠一定要去医院,她说没大不了,可犟不过,只好去。建华走过来说:“那可麻痹不得, 农药中毒是常有的事儿,我陪你们去。”向河渠问:“不用,不用,你婶婶又不是坐不住,我一人行了。”美英不放心,硬是放下饭碗,相跟着一起来到医院。
值班的郭医生只将凤莲的眼皮翻了翻,就说农药中毒,要输液。凤莲问能不能打一针,再配点药片回家吃,她还没吃晚饭呢。郭医生说:“不行,得住院输液。再来晚点就更麻烦。”
凤莲说:“住院,那得花多少钱啊?”跟老医生都是一个医院的,谁不知道谁呢,向家家境贫寒,只要不是年轻人,全院上下谁不知道?郭医生想了想,吩咐护士将值班医生的铺稍稍整理一下,让童凤莲睡在值班医生床上,这样不进病房就可以不按住院收费,药费简单,生化厂可以报,而且是记帐式,不用缴现金。
由于人际关系的缘故,手续办得很快,七点三十五分就已输上液了。刚输上液,毒性就发作了,流口水、抽搐、语言不清,许多症状都出现了。美英吓坏了,忙问郭医生怎么办?郭医生笑着说:“没事,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看着凤莲的发作,郭医生还在跟她开玩笑呢,他说:“大妹子,怎么在这儿躺着呢,快回家呀。”呜呜噜噜的凤莲听清了没有?回了些什么话?谁也弄不清,她的神智已开始不清了。
郭医生说:“幸亏来得快,不要紧,慢一些就麻烦些。过不了半个小时药性一到就平静了。”果然八点多一点,阿托品的药性赶到,抽搐、肌肉颤动渐趋平复,八点四十分能说话了,这时朱建华、二嫂赶到,慧兰带着馨兰也一起来了。
“美英、招姐,你们都回去吧,我已没事了。”凤莲对朱建华夫妇和二嫂说。向河渠一方面表示谢谢他们的关心,一方面也劝他们回去,并吩咐女儿跟大妈回家,告诉爷爷奶奶,不要紧了,明天上午回家。二嫂她们不放心,又去问过医生,知道真的没事了,这才一起回家去。
十一点输完液,童凤莲想回家,郭医生说:“这么一折腾,身体变虚了,让你坐二等车都坐不住,难道还能走回去?安心睡吧,我又不困,床空着,不收你的钱,又怎么啦?”凤莲试着动了动,确实浑身无力,只得再躺下。
郭医生比向河渠大概大七八岁,先学中医,后学西医,在沿江算不上名医,但为人态度随和,平易近人,颇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