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意。向夫人斟在桌上的茶,蒋、向两人都没喝,就告辞回厂。向明要送,向河渠不让。他说骑车也许不大行,扶车当拐杖应当万无一失。老蒋更是说没醉,他的车也没认错,上车就骑,歪歪扭扭的去了。向河渠一见也只好赶上去。没骑多远,车一歪,老蒋歪了下来,还好,没摔着。向河渠边下车边说:“别骑啦,走走吧。走走,说说话儿,也醒醒酒,今天真的喝多了。”“酒逢知己千杯少,千杯还少呢,我们才喝了几杯,不多,不多。”两人各自一手扶车,一手随意地甩动着,略带踉跄地沿着生产队的机耕路向南向东,往生化厂方向走去。
“哎,秀才,干嘛为姓阮的化解冤仇哇?”老蒋不满地问。“你说的什么?”向河渠弄不明白他的话意。“本来向明恨死了姓阮的,你到好,一番话让向明消了气,何苦嘞,啊——?”
“噢——,你说的这个。”向河渠笑着说,“我可不是为阮志清在化解冤仇,而是在为向明走出怨恨的阴影。老大哥,整天在仇恨的阴影下生活,对阮志清毫无损害,但对向明却是十分不利的呀。丢开仇恨心理,走自己的路,干出一番事业来,让人们看看向明的人生价值,有什么不好?”对于这一点,向河渠曾写诗说:
过河拆桥逐向明,同病相怜有三人。应邀来到向明家,席间畅谈分外亲。
纷纷议论被逐事,七人六为向不平。惟有河渠道不字,被逐应是好事情。
当年农机羊学礼,被逐不走留站里。不赶不问不分工,无所事事满腹气。
气郁生病离人世,肯走另有新天地。今去小厂当厂长,与留生化没法比。
生化路子人取去,小厂当家你自己。莫嫌它小可变大,生化可是无中起。
我们都是领头兵,这点困难算个屁。与其窝囊看人脸,不如大干夺胜利。
向明举杯连叫好,说为开导敬杯酒。不信离开胡屠夫,活猪连毛吞入口。
老蒋路上抱怨说,不该为阮解怨仇。不为老阮为老向,走出阴影奔上游。
诗是第二天写的,那是后事,现在还说当时事。蒋国钧听了向河渠的话,想了想,说:“你说得是不错,就是不知道我可有这么个运气也被刷到哪个小地方当一回自己的主人呢?”向河渠说:“别想得那么多,到哪儿算哪儿,也许阮志清不会那么狠呢。”
蒋国钧说:“你虽从小认识他,可没跟他怎么相处。我和他同锅子合茅房已十几年了,深深懂得他的为人。在砖瓦厂就争权,被刷到塑料厂后还是争权;塑料厂关门了,就想趁关门重建的机会甩开我。我还不知他权势欲极强,手段够狠?”向河渠想起他自己的差一点儿,没吭声。
“你文化高,人缘好,能力又强,扳你恐怕不容易,先遭毒手的肯定是我。有什么办法帮帮我也落个象向明这样的好来好散?”老蒋停了下来,回头问。“这件事在登儒没走前还可以商量,他走后,我在党委、公司里没有一个靠山,一旦事情发生,连自己也保不了呢,怎么可能帮得了你?”向河渠叹着气说。“说得也不错,大概这就是命吧。”两人又走了起来。
生化厂内虽不是灯火通明,但也不是伸手不见五指。前面肝素间灯亮着,生产还在继续中,厨房的灯已熄了。两人走了这么两三里路,又谈谈说说的,照说酒也该醒醒了,可谁知脚步还是那么踉跄,眼皮更为沉重,恨不得坐下就睡,可洗脚水还在厨房呢。两人边支撑自行车,边说着话,正想往厨房走呢,楼上靠厂长室的那间门开了。缪丽在喊:“蒋厂长、向会计,你们的水已给拎到门口了,不用去厨房了。”向河渠抬头喊道:“小缪,你来扶一下老蒋,他上楼只怕有点儿困难。”老蒋笑着说:“别说我了,你就比我好多少?嘻嘻,蟑木虫儿说灶虮虮,看你怎么往上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向河渠确实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