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选了这么个白眼儿狼呢,你可害苦我们了。”向河渠敞露当时的想法说:“这是我让得了的吗?我想当还有个宋登儒撑着,老蒋在党委中有谁?不但没人撑,只怕还有人不满吧?再说了,即使我具备当厂长的素质,还有个怕被他一家老小骂一世的担心呢,只怕连他的小孩儿都会说他爸的厂长位置是被我夺去的。我可不愿被人点点戳戳的。”
蒋国钧问:“他挤走向明,怕向家老小骂了吗?将来再挤你我,会怕你我两家老小骂吗?”“那是他的事,不到走投无路时,我决不当厂长。”向河渠坚定地说。“到了走投无路时还由得你来当厂长?做你的白日梦去吧,你这个不识时务的书呆子。”蒋国钧又端起了酒杯。
刘志才于七三年前当过大队通讯报导员,算是向河渠帐下一兵,那时只感到向河渠会写文章,却看不出为人如何;坚持要赔本可不赔的肉渣事情,使他有了一些认识,今天再听他的出言吐语,觉得这个人可以处处。
向河渠颇有感触地说:“其实老本家需要正确对待人生路上的变迁。你这次被调离不一定是坏事,试想想就是留在厂内永远不走,有什么好处?送货、采购原料用不着你去了,将你闲置在那儿,心里好受?我见过被人闲置的情景。
我们农机站的羊学礼,与支书闹了别扭,趁外派干部去大小队任实职的机会将他派到成坤七队当队长;他不去,也不逼他去,就是不分工;厂里那么多车间工场,一处不分工,任你闲着。他无可奈何,只好拿把锄头去菜地里锄草,终于郁闷气病,过早地离开了人世。”
“真的?”除两位女的外,大家都几乎异口同声地问。
“真不真,你们四队河边上的车口就是农机站的,只要不是新工人都知道老羊被闲置这件事。我去看望过他,他只说了三个字:‘我好恨’。不是身历其境的人是不能体会其中滋味的。
你有了个小天地,别嫌他小,必定是个你可以说了算的地方。小怎么啦,不可以变大吗?生化厂前身怎样?无产可生,负债累累,工人几个月拿不到工资,还不如你那个小厂呢。只要肯干,小能变大,我们都是亲自上阵拼搏的领头兵,难道没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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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向干事,噢——,向会计说得对,坏事能变好事。与其窝窝囊囊地看人脸色,倒不如扬眉吐气大干一场,姐也别在生化厂干了,和哥一齐去,好好打个翻身仗。”刘志才说。
“本家兄弟说得好,他妈的,离了胡屠夫就吃混毛猪?才不呢。嘿——,本家,为你的开导干一杯!”“过奖,过奖。其实你是一时心理难平衡,等闷气一过去,也会想到这一点的。来,老蒋,小刘,还有伯父母、这位妹妹,我们一齐为向大哥的光明前景干一杯,啊,伯父母,妹妹,你们随意。”大家都站起来,或随意或干杯,然后再坐下。
又是小刘逐个地斟酒,边斟边说:“向会计,你叫我爱人为妹妹,可知她是哪一个?说不定还真是你的妹妹呢?”向河渠惊奇地说:“是吗?妹妹是哪儿人?”“河渠哥,我是瑞云啊。”
“瑞云?嗨 ,还真是我的妹妹呢。小刘,你就该叫我河渠哥了。”“瑞云早认出了你,你忘了她罢了。”“是的,是的,自瑞林上军医大后我们一直没见面,因而,说真的,还就真的忘了这位小妹呢。”
“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啊?”老蒋茫然地问。“是这样,瑞云她哥瑞林从小学一年级到初中和我都是最要好的同学和兄弟,常到她家玩。她嘴很甜,叫她亲哥为瑞林哥,叫我为河渠哥。那时我也真把她当成我的小妹看呢。瑞林上大学后,我上街也还去她家,但少多了,慢慢地就不去了。”
一席酒足足喝了两个小时,大家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