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国钧好多了,等缪丽扶着老蒋走进西头宿舍的时候,他不但自己上了楼,还自己开门开灯,只是没看见水瓶在窗台上。拿来脚盆和揩脚布,在习惯放水瓶的地方却找不到瓶;猛想起缪丽说的瓶在窗台上,就转身打算去拿;缪丽却已给拿了进来。她从蒋国钧那边过来,见瓶还在窗台上,就给提进了屋。“谢谢。”向河渠伸手去拿,缪丽却拂开他的手说:“别动,你酒多了,拿不稳,别打碎了。蒋厂长那儿也是我给提进去,并帮倒好了的。”说罢,也帮倒好水,试试太烫,又将脸盆里没倒掉的水倒进一部分,混和混和,才走出门去,并带走了脸盆。
在向河渠洗脚的功夫里,缪丽将脸盆里的残水倒掉,从水龙头上接来冷水,放到脸盆架上,并抽下毛巾放到水里。向河渠看着她说:“谢谢你,回去吧,我自己来,让人知道了要说闲话的。”“我知道。真得谢谢你,谢谢你帮我认识了一位好大姐。她教了我好多道理,我保证听她的。”缪丽站在脸盆架前说。
“好,好,回去睡吧,有话明天说,我困了。”向河渠挥挥手说。“谢谢你,真的非常感谢你。”缪丽边说边退向了门边。
洗了脚,弯腰想将废水端到水池边倒掉,可头昏昏沉沉的,非常想睡;于是乎,水没倒,脸没洗,摇摇晃晃歪倒在床上就昏昏然地睡了过去;连前面的门也没关,宿舍的灯也亮着,但残存的意识还支配他蹬去了鞋。
缪丽身兼数职,小金库的保管兼会计、仓库保管员、司务长、沿江分厂长,去年又成了钱老的秘书。自从去临城跟薛晓琴一天多的交谈以后,心里象开了锅似的。她非常羡慕薛晓琴有那么一个深深相爱的丈夫,可她有谁呢?
不错,正如向河渠所说的,薛晓琴的经历跟她有许多相似,都同样在烂泥塘里滚了不短时间。可是薛晓琴有原来的心上人奋不顾身地拉,她有谁?身边的一个个臭男人哪个不想占她的便宜?真想帮她的恐怕找不出半个来。当然了,蒋厂长是想帮她的,可他象妈妈舅舅一样并不了解她的内心的感受和她的需求,只是在表面上关心她,特别要命的是根本不顾她目前的处境,要她洁身自好。可在这烂泥塘里怎么洗净身上的污泥呢?薛大姐说得对,我得离厂部远远的,哪怕到江南也好哇,可是姓阮的、姓钱的会让我离开吗?我该怎么办?薛大姐叫我找她表哥帮,说她表哥很肯帮人,只有找他。可我在他眼里只是个风流女人,他肯帮吗?他凭什么帮呀
缪丽烦恼透了,站起来,走到走廊里透透气,清醒清醒头脑。看见肝素车间灯火通明,那里是二十四小时连轴转的。往西一看,一遍漆黑,咦——,怎么?向会计那儿露出灯光,难道他的门没关,人还没睡?既然他没睡,就跟他说说去。看他能不能帮出出主意?自他到厂以来做了那么多事,好象没有什么困难能难住他的,对,找他去。
缪丽来到向河渠办公室门口一看,咳——,人早睡啦,灯没关。她走进去打算把灯关了再关门。进去一看,见他斜躺在床上,被子半在床上,半搭拉在床外,正睡得香呢。伸手将被子往床上拉了拉,正打算拉拉线开关,看着那红红的脸,不禁心中一动。退出门外,看了看楼下和西边,走向自己的宿舍,拉上门,又重新回到向河渠的办公室,关上外间的门,再关上里间的门,拉灭了里间的灯。
向河渠一觉醒来,推推身边的妻子说:“凤莲,帮我倒杯水。”谁知灯一亮,竟然是缪丽。这可将他惊呆了,坐起来说:“怎么是你?”
缪丽没回话,转身伸手拿过床边小桌上的热水瓶向早就放在那里的杯子里倒水。那杯里存着她上床前就倒下的小半杯凉水。她知道十个醉汉九个夜里醒来会喝水,太烫了等不及,凉了又会伤身子,尤其是性生活后的身子,她可不能害了他。所以预先倒了小半杯开水在那儿晾着。倒进开水,抿了一口,正好喝,递给他,他没接,问:“这倒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