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别院,自有仆役在前引路。
入眼是块儿一人半高的青砖影壁,上头浮雕着两只栩栩如生的仙鹤,仙鹤口衔灵芝,振翅欲飞,周围还有绿琉璃云纹点缀。
绕过影壁则是一间偌大的前院,正对着硬山顶府门,两侧是连檐通脊的廊庑,廊柱用的都是上好的金丝楠木,檐口上复以青灰筒瓦,一眼望去,峥嵘轩峻,气势恢宏。
一名容貌清癯的老儿在旁介绍道,“好教郎君知晓,这毋苟别院乃是仿的韩相公的松鹤堂,分为东西中三路,中路是主路,有五进院落,西路是花园,内设四景园,天光台,五竹林亭,仙鹤池等诸般盛景……”
王忆钦听得暗自咋舌,下意识问,“那东路呢?”
“这东侧路嘛……日后郎君自会知晓。”那老儿卖了个关子。
宅邸很大,王忆钦却无暇参观,他急着去见这一世的爹爹,直奔浴室院而去。
浴室院建在一片竹林中,共有东西南北四屋,中间以云母屏风相隔开,洗澡时能看着竹影摇曳,听到瑟瑟虫鸣,着实风雅。
更绝的是这里居然还有二十四小时热水,由铜管自隔壁的烧水房引入浴池,一年四季水温几乎没有变化。
两名丫鬟上前为王忆钦宽衣,王忆钦的神色略显尴尬,自从上了幼儿园学会穿衣,他便都是自己动手,并不习惯别人服侍。
但考虑到如今他是在“扮演”薛俊,即便有失忆做借口,终究不好表现的与前身相差太大,只能强作镇定。
直到那名唤作春桃的丫鬟在为他宽衣后开始去脱自己的罗裙,王忆钦被吓了一跳,才忍不住开口道。
“我洗澡,你干嘛也脱衣服?”
春桃眨了眨眼睛,不解道,“不脱裙子,会被水打湿的啊。”
她说得这么有道理,倒教王忆钦无言以对。
好在两丫鬟只是除去罗裙与褙子,方便干活,贴身的裆裤与抹胸都还留着,随后又取来丝巾与香丸,卖力搓洗起来。
王忆钦这一路风餐露宿,积攒了足足半月的老泥,加之其人也胖,没一会儿她们的皮肤上便渗出细密的汗珠来,让本就贴身的衣物变得愈加贴身,口中的呼气混合着水雾在浴室内氤氲开。
不过王忆钦却没机会瞧见这旖旎一幕,他已经靠在池边眯着了。
他今天的运动量早就超标,入城后又目睹一场厮杀,中间几经波折,对心神的消耗也颇大。如今身心俱疲,一旦放松下来,便再抵御不住上涌的困意。
等他睁开眼睛,却是已经躺在了东室的软榻上,春桃在为他梳头。
“我睡了多久?”
“不久,也就小半个时辰。”
王忆钦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见还没完全黑下来这才松了口气。又接过夏竹递来的铜镜,里面那人已不再是先前那副灰头土脸的样子,面皮白净了许多,就连眉毛与鬓角都精心修剪过,还换了身新衣裳。瞧着很是富态。
“时候不早了,”王忆钦道,“我该去见爹娘了。”
春桃点头,放下象牙梳,将王忆钦的头发挽做髻子,以白玉簪固定,又为他戴上软脚幞头。
门外早有小轿候着,却是连走路都省了。
待仆役再打起车帘,王忆钦下轿,已经来到正宅的外院。这会儿里面正热闹着,站了乌泱泱一大片人,便是两旁的游廊都被挤得水泄不通。
其中不少都是武人打扮,一个个俱都欢天喜地,喜笑颜开。
王忆钦向身旁的老仆略一打听,才知是自己爹爹在放赏。
据说这次凡是去寻他的人,不分男女老幼,皆能得两贯钱,抵得上普通人家一个月的收入了,护院武师还能再领十贯,便是一时半会儿没能回来的也都有份。
至于杀了敌的赏赐更厚,其中少说也有六十贯,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