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成,晋王麾下军心必然大乱,真定城不攻自破的可能性极大。但晋王会坐以待毙吗?他手中还有“锁魂草露”,还有那个神秘的金花婆婆和韩先生,还有他经营多年的死士和黑鸦军。困兽犹斗,何况是一个知道自己身世真相后,可能陷入彻底疯狂的“假王爷”?
“王公公,”周秉谦这时也稍微冷静了一些,问道,“那那密诏提及的锦衣卫指挥使骆秉忠大人遇害一事,以及当年参与换子的郑贵妃及其同党”
“骆大人忠烈,为查清真相,遭奸人毒手,朝廷自当追封褒奖,厚恤其家。”王安沉声道,“至于郑氏一族,以及当年涉案人等,无论生死,一律严查追究!活着,明正典刑;死了,开棺戮尸,以儆效尤!此等祸乱宫闱、动摇国本之罪,绝不容赦!”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带着森然杀意。五十年的旧案,即将掀起一场席卷朝野的血雨腥风。郑贵妃虽然早已去世,但其家族、其党羽,必将遭受灭顶之灾。而所有与此事有牵连的人,无论主动还是被动,恐怕都难逃清算。
沈清猗不由想起了静尘师太(云贵妃)那充满怨恨的眼神,想起了王进朝以血写就的绝笔,想起了那位未曾谋面、便已惨死的锦衣卫指挥使骆秉忠,还有那个被替换掉、不知流落何方、是生是死的真正公主五十年的时光,掩埋了多少罪恶,又积攒了多少血泪?如今,这一切都要被翻出来,曝晒在光天化日之下,用更多的鲜血,来做一个了断。
是正义得到伸张,还是另一场悲剧的开始?
“沈姑娘,”王安的声音打断了沈清猗的思绪,他的目光落在沈清猗身上,带着审视和一丝难以察觉的考量,“此次你能临危不乱,协助找到先帝密诏,功劳不小。待此事了结,杂家自会向陛下和太子殿下禀明,为你父沈炼申冤昭雪,亦会保你与你母亲、幼弟平安富贵。”
沈清猗垂下眼帘,低声道:“多谢王公公。民女只求真相大白,父亲沉冤得雪,家人平安,于愿足矣。不敢奢求富贵。”
“你是个明事理的。”王安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眼下,还有一事需姑娘费心。”
“公公请讲。”
“关于那‘锁魂引’”王安压低了声音,“昨日陈伴伴送去的丹药,姑娘可曾服用?”
沈清猗心中猛地一跳。来了!果然还是绕不开这件事。她稳住心神,摇了摇头:“尚未。民女见那丹药香气馥郁,似非凡品,恐虚不受补,未敢轻用。”
王安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哦?陈伴伴没告诉姑娘,那是御赐的‘养荣保心丹’,最是温和滋补吗?”
“陈公公提过。”沈清猗不卑不亢,“只是民女自知戴罪之身,惶恐不安,不敢享用御赐之物。且丹药虽好,终是外物,民女以为,心病还须心药医。如今晋王罪证确凿,覆灭在即,民女心事已了,无需丹药,亦能心安。”
她这话说得巧妙,既表达了对御赐之物的“惶恐”和“不敢”,又点明自己“心安”是因为大仇得报、父亲冤情有望昭雪,暗示自己不需要用丹药来“静心”,同时也是在试探王安的态度。
王安盯着她看了几息,忽然轻笑一声,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姑娘倒是谨慎。也罢,那丹药姑娘既不愿服用,暂且收着便是。只是那‘锁魂引’,始终是心腹大患。晋王困兽犹斗,难保不会狗急跳墙,以此邪物作乱。姑娘既参与过前期炼制,对其药性、弱点了解最深,还需多多费心,助朝廷早日破解此患,以免更多无辜受害。”
他没有强求沈清猗服药,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不强迫你吃药可以,但你在“锁魂引”的事上必须继续出力,这是你“戴罪立功”的机会,也是你价值的体现。
沈清猗心中稍定,至少暂时不用被那可疑的丹药控制。她连忙应道:“民女自当竭尽所能。只是此药诡谲,核心机密掌握在金花婆婆与韩先生手中,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