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思绪纷乱,根本无法平静。
先帝密诏、王进朝血书、云贵妃遗物五十年前的换子丑闻,如同尘封的画卷,在她眼前缓缓展开,带着血腥、阴谋和绝望的气息。郑贵妃的野心,云贵妃的悲剧,骆秉忠的惨死,隆庆皇帝的疑虑和遗命这一切,如同巨大的漩涡,将无数人卷入其中,最终在五十年后,酿成了晋王的疯狂反叛,和这场生灵涂炭的战争。
而她和周秉谦,这两个原本与这一切毫无瓜葛的小人物,却因为命运的安排,阴差阳错地成为了揭开这尘封丑闻的关键。是幸运,还是不幸?或许,从她父亲沈炼被卷入朝争的那一刻起,从她被选为“药引”带入晋王府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就已经与这丑闻,与这乱局,紧紧纠缠在了一起。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晌午时分,外面传来有节奏的鸟鸣暗号。警戒的黑衣人立刻回应。片刻后,小屋的门被推开,一身普通文士打扮、但难掩威严气度的王安,带着两名随从,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他脸色略显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王公公!”周秉谦如同见到救星,猛地站起,捧着铁盒,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找找到了!先帝密诏!我们找到了!”
王安眼中精光暴涨,一步上前,从周秉谦手中接过铁盒。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仔细检查了铁盒的外观、锁扣和蜡封的痕迹,确认无误后,才示意随从递过一把小巧的钥匙——显然,他对这铁盒和里面的东西早有了解,甚至可能拥有钥匙的备份。
“咔哒”一声,铜锁打开。王安戴上雪白的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木匣,展开那卷明黄色的绸缎。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迹,尤其是在“若查实非朕骨血,即行处置”和末尾的隆庆皇帝私玺上停留了许久。
石室中一片寂静,只有王安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他捧着密诏的手,似乎也在微微颤抖。这份密诏的分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不仅仅是一份证据,更是先帝的意志,是足以在法理和道义上,将晋王朱常洵、郑贵妃一族彻底钉死的尚方宝剑!
“好!好!好!”良久,王安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一丝如释重负,“天佑大明,天佑太子!此等逆天悖理、混淆血统之丑事,终有大白于天下之日!”
他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向沈清猗和周秉谦,尤其是沈清猗:“沈姑娘,周先生,你们立下不世之功了!有此密诏,再加上王进朝的血书、云贵妃的遗物,朱常洵冒认天潢、欺君窃国之罪,铁证如山!郑氏一族,祸乱宫闱,欺瞒先帝,其罪当诛九族!”
沈清猗心中并无太多喜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寒意和荒谬感。一份五十年前的密诏,几件沾满血泪的遗物,就要决定无数人的生死,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甚至决定一个王朝的未来走向。这,就是权力的真相吗?
“王公公,”沈清猗开口道,声音有些干涩,“密诏既已找到,接下来该如何?”
王安小心翼翼地将密诏重新卷好,放入一个特制的、内衬明黄绸缎的紫檀木长匣中,锁好,交给身后的随从严密保管。然后,他才看向沈清猗,目光深邃:“接下来,自然是昭告天下,明正典刑。太子殿下已命军中书记官草拟讨逆檄文,如今有了这先帝密诏,檄文分量更重,更能激扬士气,瓦解逆贼军心。杂家会立刻派人,将密诏抄本连同王进朝血书、云贵妃遗物的图样,以八百里加急,送呈陛下御览。同时,在真定城下,当众宣读檄文,公示罪证!”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朱常洵身世既明,便非皇子,而是窃据王位的逆贼!其麾下兵马,若再执迷不悟,便是从逆,罪同谋反,格杀勿论!真定城内官员百姓,若能幡然醒悟,弃暗投明,或可免死。若顽抗到底,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沈清猗听得心中一凛。这是要彻底从法理和道义上,将晋王打落尘埃,使其众叛亲离啊!此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