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晋王冷酷的处置方式一一禀报。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灯芯燃烧的噼啪声,和朱常洵手指轻轻敲击扶手的笃笃声。
这些把柄,有些是陈年旧账,有些是近期才“发掘”出的隐秘,涉及贪腐、舞弊、私通藩王、军情隐瞒、私德不修,甚至还有涉及宫廷秘辛的。每一条,都足以让那些大臣身败名裂,抄家灭族。黑鸦如同最精密的工具和最忠诚的猎犬,在晋王的指挥下,无声无息地潜入京城各大臣的府邸,将这些见不得光的秘密,如同礼物般“送”到他们面前。
没有威胁,没有恐吓,只是将证据摆在那里。但正是这种沉默的展示,比任何咆哮和刀剑更令人恐惧。它意味着,你的一切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生死荣辱,只在其一念之间。
“对了,宫里那边如何?”朱常洵忽然问道,语气依旧平淡,但赵乾知道,这才是重中之重。
“回王爷,司礼监掌印太监王体乾,收了王爷送去的那副前朝顾恺之的《洛神赋图》摹本,甚为欣喜。他让干儿子传话,说陛下近日龙体欠安,多在后宫静养,朝务多赖内阁与司礼监协理。万岁爷念着王爷在保定辛苦,不日当有恩旨嘉奖。另外王公公还提了一句,说御马监太监张彝宪,近来与承乾宫(郑贵妃居所)走动颇勤。”赵乾禀报得极为仔细。
朱常洵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王体乾这只老狐狸,收了厚礼,给了暗示,但也抛出了御马监张彝宪这个潜在的麻烦。张彝宪是郑贵妃的人,而郑贵妃所出的福王朱常洵,正是他皇位最大的竞争对手之一。王体乾这是在提醒他,宫里的水,深着呢。
“王体乾想要什么?”朱常洵直接问。
“他他在西山看中了一处庄子,原是前朝某位公侯的别业,风景甚好,只是眼下有些麻烦,地契涉及一桩旧案。”赵乾低声道。
“给他。”朱常洵毫不犹豫,“让顺天府尹立刻把地契清理干净,送到王公公手上。另外,从本王库里,再挑一对成色好的祖母绿玉璧,一并送去,就说给王公公赏玩。”
“是。”赵乾心领神会,王体乾要的不是庄子,而是一个态度,一个晋王愿意与他共享富贵的态度。
“至于张彝宪”朱常洵沉吟片刻,“找个机会,让他手下那几个管皇庄的侄子,出点‘意外’。记住,手脚干净点,要像意外。”
赵乾心中一凛,这是要敲打郑贵妃一系了。“属下明白。”
“内阁那边呢?首辅方从哲,次辅刘一燝,可有动静?”朱常洵又问。
“方阁老近日告病,闭门谢客。不过,他门生、吏科都给事中姚宗文,前日上了道奏疏,言及畿辅灾情,建议简派得力亲王坐镇协调,以安民心。虽未明言,但朝中都看出,是指向王爷您。”赵乾道,“次辅刘一燝,倒是见过几次客,多是都察院和六科的言官,谈的似乎是边镇粮饷和辽东局势,暂时看不出与王爷有关。”
“方从哲这个老滑头,还在观望。”朱常洵冷笑,“让姚宗文再加把火,下一道奏疏,直接点本王的名,就说是万民所请。至于刘一燝他清流领袖,门生故旧遍布科道,倒是个麻烦。他儿子不是在国子监么?找几个‘志同道合’的监生,和他儿子多亲近亲近,最好能拉着他儿子,去逛逛不该去的地方,写几首不该写的诗。记住,要‘偶然’,要‘酒后失态’。”
这是要从子嗣名声上,给刘一燝泼脏水,虽不致命,却能让他焦头烂额,暂时无暇他顾。赵乾再次领命。
“还有,”朱常洵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告诉黑鸦,名单上剩下那几位,尤其是那几个自诩清流、油盐不进的,再给他们加加码。不是喜欢名声么?那就让他们身败名裂。不是忠于皇上么?那就让他们‘被’查出有怨望之语。本王没那么多耐心,陪他们玩忠臣孝子的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