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先保住元气。”
沈清猗吞下药丸,一股暖流自腹中升起,稍稍驱散了四肢百骸的寒意和疲惫。她靠着石壁坐下,目光扫过这简陋的石室,最后落在静静流淌的暗河上。河水幽深,倒映着顶部裂隙漏下的微光,恍惚间,仿佛看到了父亲沈炼伏案疾书、眉头紧锁的身影,看到了母亲深夜独自垂泪的侧脸,看到了朱常瀛在地宫煞眼中决绝的背影,看到了那冲天而起的赤红光柱
“清猗,” 苏挽月坐到她身边,递过水囊,“喝点水。别想太多,眼下最重要的是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弄清真相,才能完成沈大人未竟之事。”
沈清猗接过水囊,抿了一小口,冰凉的地下河水让她打了个寒噤,头脑却清醒了些。“苏姨,你说我父亲他,当年真的只是想‘补天之隙’,暂缓灾祸吗?他留下这石板,留下这‘一线’,真的只是为了让后来人,重复他的做法,再延缓三十六年?”
苏挽月沉默片刻,缓缓道:“沈大人惊才绝艳,心思缜密,他所谋所虑,非常人所能度。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绝非仅仅满足于‘延缓’之人。他既说‘留此一线,待有缘人’,这‘一线’,或许不仅仅是补全封印,延缓爆发这么简单。可能其中还藏着彻底解决‘人瘟’,或者说,纠正那‘天时谬误’、‘地脉偏移’的真正关键。只是这关键,或许需要特定的条件,或许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或许连他自己也未完全参透,故而只能留下线索,以待后来。”
“更大的代价” 沈清猗喃喃,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昏迷的朱常瀛。折损寿元,天厌反噬,这就是试图“窃天时”、干扰天命运行付出的代价吗?那父亲当年,是否也付出了类似的代价?他最后的失踪,是否与此有关?
“还有三殿下传出的‘时’字,” 苏挽月继续道,眉头紧锁,“他必定在地宫核心看到了什么,或者触动了什么,才会如此。快离开西山’结合沈大人的留字,我有个猜测。”
沈清猗看向她。
“或许,沈大人当年推演出的‘补天’之法,需要一个特定的‘时机’,或者说‘天时节点’。这个节点,可能与某种星象、地气运转的规律有关。他留下了石板和缺笔,是为这个节点准备的‘钥匙’或‘引子’。而三殿下,可能在地宫中,因为某些原因(比如与南疆巫师的争斗,或者煞眼本身的异动),无意中或者被迫,在错误的‘时辰’触动了什么,试图强行‘补天’或‘镇煞’,结果因为时辰不对,非但没有成功,反而引动了更剧烈的反噬,也就是‘天厌’,导致自身折寿,煞眼也可能暂时被激怒,才有了昨夜和今日的种种异象。而你方才补全那一笔,或许在某种程度上,稍稍平复了因为时辰错误而引发的躁动,但并未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甚至可能因为时辰依旧不对,效果大打折扣,或者埋下了别的隐患。” 苏挽月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带着一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分析。
沈清猗听得背脊发凉。如果苏姨的猜测接近真相,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父亲留下的“一线生机”,需要在一个绝对正确的“天时”才能启动,才能达到最佳效果,甚至可能彻底解决问题。而朱常瀛的贸然行动,打乱了步骤,甚至可能使情况变得更糟。自己方才的“提笔添字”,只是亡羊补牢,甚至可能因为时机依旧不对,而事倍功半,或者带来未知的变数。
“那正确的‘天时’,到底是什么?在哪里可以知道?” 沈清猗急问。
苏挽月摇头:“这恐怕只有沈大人自己,或者他留下的完整推演记录才知晓。钦天监监正的呓语,或许触及了皮毛,但他昏迷不醒。三殿下可能知道一些,但他” 她看了一眼朱常瀛,未尽之意不言而喻。
线索似乎又断了。不,或许没有完全断。沈清猗想起父亲那本染血的笔记,那些复杂的星图、地脉图、以及语焉不详的批注。或许,答案就在那些她尚未完全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