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庄内杀声震天,箭矢破空,火把晃动,将夜色撕扯得支离破碎。东厂番子与太子府死士混编的队伍,如潮水般涌向山庄大门。留守的晋王护卫虽拼死抵抗,但人数悬殊,防线被不断压缩。
后院假山处,密道入口已被打开,露出黑黢黢的洞口。林慕贤指挥着两名护卫,用特制的软架小心抬着陆擎。沈清猗最后回望了一眼火光冲天的前院,那里,断后的护卫们正用血肉之躯拖延着时间。她咬紧下唇,将那句“保重”咽回喉咙,弯腰钻入狭窄的密道。林慕贤和四名贴身护卫紧随其后。
密道内阴冷潮湿,仅容一人弯腰通过。林慕贤点燃了随身携带的小巧气死风灯,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前路。身后,密道石门缓缓合拢,将喊杀声隔绝在外,只余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和脚步声在甬道中回荡。
“这条密道通往山后一处猎户废弃的木屋,约莫半个时辰路程。出了木屋,会有马车接应,直往‘听涛别院’。” 领头的护卫低声解释,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带着回音。
沈清猗默默点头,心中却无半分轻松。东厂和太子府能联手找到温泉山庄,说明他们的行踪早已暴露。这条密道,又能安全多久?“听涛别院”真的隐秘吗?晋王能信任吗?一连串的问题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只能紧跟着前方微弱的灯光,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手中紧紧攥着那支冰冷的玉簪,仿佛那是唯一的倚靠。
约莫走了一炷香时间,前方领路的护卫忽然停下,举手示意。众人立刻屏息凝神。只听前方隐约传来潺潺水声,以及极其轻微,不同于己方的脚步声和衣物摩擦声!
“有埋伏!” 领头护卫低喝一声,瞬间拔刀,将沈清猗和林慕贤护在身后。其余三名护卫也迅速散开,将抬着陆擎的两人围在中间。
昏黄的灯光照出前方数丈外,密道在此处分岔,一条继续向前,另一条向右拐去,水声似乎来自右边岔道。而在分岔口,影影绰绰立着五六道身影,皆身着夜行衣,蒙面,手持利刃,无声无息,仿佛早已在此等候。
不是东厂或太子府的人!他们的装束、气息,截然不同。更加精悍,更加内敛,也更加危险。
“你们是谁?” 领头护卫沉声问道,握刀的手紧了紧。对方能悄无声息潜入密道,并准确在此堵截,绝非易与之辈。
黑衣人中,为首者身形颀长,并未答话,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其余黑衣人如鬼魅般散开,封死了前后去路,动作迅捷无声,配合默契,显然训练有素。
“杀出去!” 领头护卫知道多说无益,对方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他低吼一声,率先挥刀扑向为首黑衣人。四名护卫也同时发动,两人护住沈清猗和林慕贤及陆擎,两人迎向其他黑衣人。
狭窄的密道内,瞬间刀光剑影,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晋王护卫皆是百里挑一的好手,但这群黑衣人武功更高,招式狠辣刁钻,专攻要害,且彼此配合天衣无缝。不过数合,一名护卫肩头中剑,鲜血迸溅。另一名护卫也被逼得连连后退。
为首黑衣人并未参与围攻,他的目光,越过激战的人群,落在被护在中间的沈清猗身上。那目光冰冷、审视,仿佛在打量一件物品。
沈清猗被他看得浑身发冷,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背靠湿冷的石壁。林慕贤挡在她身前,手中已扣住数枚银针,神情凝重。
眼看护卫就要不支,那为首黑衣人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奇特的金属质感,在密闭的通道中回响:“沈姑娘,我家主人有请,并无恶意。还请姑娘移步,免得伤及无辜。”
“你家主人是谁?” 沈清猗强自镇定,扬声问道。她注意到,这黑衣人的口音有些奇特,并非纯粹的京城官话,倒带着点南方腔调,却又刻意掩饰。
“姑娘见了,自然知晓。” 黑衣人首领不答,只是再次做了个手势。围攻的黑衣人攻势骤然加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