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班头不肯要,推来推去。济公把脸一板:让你们拿着就拿着,婆婆妈妈的,像个娘们儿!
四人见济公动了真格,只得谢过,将银子揣进怀里。
出了醉露居,夜风一吹,酒意上涌,济公打了个响亮的酒嗝。他站在门口,眯着眼睛望了望天,北斗七星清晰可见,像一把勺子挂在天边。
四位班头,跟我走。济公迈开步子,朝一条小巷走去。
上哪去?柴元禄赶紧跟上,心里直打鼓。
你们别管,济公头也不回,声音在夜色中飘飘荡荡,我和尚自有地方去,管保到那里伸手可得。
四位班头知道济公有未到先知之能,也不多问,紧紧跟在后面。五个人穿过几条狭窄的胡同,拐过几个弯,来到一条灯火通明的街道。街道两旁挂满了红灯笼,空气中弥漫着脂粉香和酒气,丝竹之声隐约可闻。
柴元禄抬头一看,心里一下——这不是御勾栏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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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勾栏院,这名字听起来气派,实则是个见不得光的地方。宋朝年间,但凡大官宦人家犯了罪,抄了家,家中的女眷便被发落到这里,奉旨为娼。所以这勾栏院前面加了个字,仿佛是在御前当差一般,说起来讽刺至极。
院门口挂着两盏大门灯,灯笼纸上写着御勾栏院四个大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灯光将门口的石狮子照得忽明忽暗,那石狮子张着大嘴,面目狰狞,仿佛要把每一个走进这扇门的人吞噬进去。
济公在院门口停下脚步,故意扭头问四位班头:四位,这是哪里?
柴元禄哭笑不得:师父,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这是御勾栏院啊。
哦——济公拖长了声音,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勾栏院啊。四位头里走,我和尚今天开开眼,见识见识。
柴头一愣:上这里做什么?
你不用问。济公神秘兮兮地一笑,那笑容在灯笼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四位班头面面相觑,心里都有些明白了。柴元禄压低声音对杜振英说:看来圣僧是算准了,那两个贼人今晚准在这儿。
杜振英点点头,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铁尺。
五人迈步进了大门。门房里的几个伙计一见四位班头,连忙迎出来:哟,众位头儿,今天怎么这样闲在?有什么事么?
柴元禄摆摆手,故作轻松:没事,到里头坐坐,喝口茶。
说着话,往里走。迎面是一堵影壁,白石灰画的棋盘心,上面有人题着四句诗,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子玩世不恭的劲头:
下界神仙上界无,贱人须用贵人扶。兰房夜夜过新客,斗转星移换丈夫。
影壁前摆着一架荷花鱼缸,荷叶田田,莲花亭亭,在灯笼光下显得格外娇艳。但那娇艳之中,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凄凉——这花再好,也不过是供人观赏的玩物,跟这院里的女子一样。
院中是四合房的格局,北上房五间,南倒坐五间,东西配房各三间。五人刚走到院中,就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从北屋里迎出来。
这女子便是御勾栏院的老板。她打扮得极为俊俏,云鬓半偏,插着飞凤翅的金钗;耳垂上挂着宝珠耳环,一走一晃,珠光流转。脂粉半施,却自有风韵,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子成熟女人特有的风流劲儿。
哟,众位头儿从哪来?请上房坐罢。老板满脸堆笑,打起帘子,将众人让进屋里。
济公迈进门槛,抬眼一扫。屋中陈设极为讲究,花梨木、紫檀木、榆木雕刻的桌椅,件件都是精品。正当中挂着一幅美人图,却只画了半截腰身,上面题着四句诗:
百般体态百般姣,不画全身画半腰。可恨丹青无妙笔,动人情处未曾描。
下面落款:惜花主人题。
济公盯着那幅画,嘿嘿笑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