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画画得有意思,画一半留一半,让人浮想联翩。这位惜花主人,倒是个妙人。
众人落了座,有老婆子端上茶来。老板的目光落在济公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微微一皱:这位大师父,您是一位出家人,怎么也到我们这地方来?
济公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末,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出家按一口锅,也跟在家差不多。都是混口饭吃,谁还嫌弃谁呢?
柴元禄等人听了,忍不住嘻嘻直笑。这和尚,什么话到他嘴里都变了味儿。
老板还想再问,外面门房突然喊了一嗓子:二位大爷来了!
老板脸色一变,连忙起身往外赶:二位大爷来了,到西院里坐罢。
济公的眼神陡然一凛,像两把出鞘的利剑。他压低声音,对四位班头说:别叫这两个贼人走。
四位班头闻言,精神一振,各拉铁尺,蹭地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地往外赶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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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口,两条人影正大摇大摆地往里走。
为首的那人,头戴粉绫缎六瓣壮士巾,巾上按着六颗明晃晃的铜镜,迎门一朵素绒球,随着步伐秃秃乱晃。身上穿着粉绫缎箭袖袍,周身绣着三蓝牡丹花,走金线格金边,腰间系着五彩丝骛带,脚蹬薄底靴子,外罩一件扬粉绫缎英雄大氅。这一身打扮,光鲜亮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王府的公子哥儿。
再看那张脸,却是面如白纸,两道剑眉斜插入鬓,一双三角眼精光四射,裂腮额、吊脚口,满脸的戾气藏都藏不住。
此人正是白脸狼贾虎。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穿蓝翠褂的壮汉,壮士打扮,面如淡金,粗眉圆眼,腰粗膀阔,像一座铁塔似的。这是红毛吼魏英。
两人刚踏进院门,就听见里面有人喊:朋友,你的事犯了!
贾虎和魏英大吃一惊,转身就要跑。但济公早已站在上房的门首,右手食指轻轻一点,口中低喝一声:
刹那间,贾虎和魏英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像铁箍一样勒住了全身,四肢僵硬,连眼皮都眨不了,保持着转身逃跑的姿势,僵在原地。
好贼人,哪里走!柴元禄一声暴喝,四人同时扑上。抖铁链,锁脖颈,动作麻利得像演练过千百遍。铁链一声套在两人脖子上,冰凉的触感让两个贼人浑身一激灵——可惜他们连哆嗦都哆嗦不了。
勾栏院的老板吓得面无人色,浑身瑟瑟发抖:众……众位头儿,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柴元禄拍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少管闲事,我们也不能连累你们。这两个人是朝廷要犯,与你们无关。
老板连连点头,声音发颤:四位头儿多经心罢,我们可并不知道,这位贾爷魏爷是做什么的……
你们不用害怕,柴元禄挥挥手,我们带着走了。
济公从门首走下来,围着两个定住的贼人转了一圈,像欣赏两件展品似的,嘴里啧啧有声:瞧瞧,瞧瞧,这打扮,这气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皇亲国戚呢。谁能想到,竟是两个鸡鸣狗盗的贼人?
他伸手在贾虎的脸上拍了拍,那脸皮倒是挺厚,拍上去作响:白脸狼?嗯,脸确实够白的,比女人敷了粉还白。可惜啊,心却是黑的。
又转到魏英面前,捏了捏那粗壮的胳膊:红毛吼?胳膊倒是挺粗,可惜没用在正道上。偷鸡摸狗的勾当干多了,迟早要遭报应。
贾虎和魏英被定在那里,眼珠子还能转动,此刻正惊恐地瞪着济公,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们闯荡江湖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手段,这和尚到底是什么来头?
走罢。济公一挥手,像赶鸭子似的,带回衙门,让知县老爷好好审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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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塘县衙门,深夜。
知县杨文禄被从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