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之而来,每一次都撕心裂肺,牵动全身痉挛,仿佛要将整个肺腑都咳出来!暗红的血沫不断从嘴角溢出,滴落。
实习医生脸色煞白,胃里一阵翻腾,强忍着呕吐的冲动,笔尖在记录板上划出凌乱的痕迹。
中村终于收回了手,迅速用纱布擦拭手套上的污物。他示意护士清理。护士面无表情地上前,动作麻利地更换污染的床单,擦拭地面,仿佛在处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污物。
中村摘下沾血的手套,走到病房角落那张旧木桌旁。羽田信二无声地移动了半步,让出空间,灰眸的余光却依旧锁在病床上抽搐的人影上。中村摊开武韶厚厚的病历,抽出几张最新的x光片和血液化验单,对着惨白的灯光。
x光片上,胃部的区域一片令人心悸的、边界模糊的浓密阴影,像一团不祥的乌云,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空间,甚至侵蚀到了邻近的脏器轮廓。血液化验单上,触目惊心的数据如同宣告死刑的符文:血红蛋白低至极限,白细胞计数爆表,多项肝肾功能指标彻底崩盘。
中村沉默地看着,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他拿起笔,在病历的空白页上,用清晰、冰冷、毫无感情的拉丁文和日文混合书写诊断结论:
他签下自己的名字:中村一郎。字迹沉稳,却带着千斤重负。
他将这张新的诊断页夹回病历,合上。厚厚的一沓病历,此刻如同沉重的墓志铭。他走到羽田信二面前,没有寒暄,直接将病历递了过去,声音低沉而平板:“羽田先生。这是武韶君最新的全面评估。”
羽田信二灰眸抬起,平静地接过病历,动作精确如机械臂。他没有翻开,只是用手指感受着病历的重量和厚度,目光落在中村脸上,等待下文。
“如您所见,”中村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如同宣读一份实验报告,“他的身体…已经走到尽头。肿瘤像藤蔓一样缠死了他的内脏,持续地出血和感染正在加速这个过程。我们所有的药物…就像在决堤的大坝前用勺子舀水。” 他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目光扫过病床上那滩无声抽搐的形骸,“‘油尽灯枯’,是我们医学上最贴切的描述。他现在承受的痛苦…是常人无法想象的酷刑。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羽田信二灰眸深处,那如同精密仪器核心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他微微颔首,声音同样毫无波澜:“明白了。感谢中村医生的专业评估。”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武韶,“他的…意志力,倒是令人印象深刻。” 这句话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更像是对一个顽强实验样本的客观评价。
中村嘴角扯动了一下,一个混合着医生无奈与对人类痛苦本能共情的复杂表情,瞬间即逝,重新恢复职业性的漠然:“意志无法对抗细胞的疯狂增殖和全身的崩溃。我们只能尽力减轻他的痛苦。但最终…”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再次微微欠身,带着实习医生离开了病房。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留下更深的死寂。
病房里只剩下武韶艰难的喘息、点滴液滴落的嗒嗒声,以及羽田信二那无声却无处不在的冰冷存在。
武韶的意识在剧痛和窒息的深渊边缘挣扎。中村的话,像冰冷的钢针,穿透混沌,一字不落地刺入他残存的听觉中枢。
“晚期胃癌…广泛转移…大出血…败血症…恶病质…”
“油尽灯枯…以周计…随时死亡…”
每一个词,都像一块冰冷的巨石,砸向他早已破碎不堪的意志堤坝。绝望的寒意,比败血症的寒战更刺骨,瞬间冻结了血液。身体内部,那持续啃噬的剧痛、那无时无刻不在蔓延的灼烧感和沉重感,此刻都变得无比清晰——那是癌细胞在庆祝最后的胜利狂欢,是生命之烛在狂风中疯狂摇曳、即将熄灭的爆裂声。
“以周计…”
“随时…”
巨大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