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你了。看来,李主任这病…来得真是凶险啊。”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同冰冷的钢针,试图穿透那层藏青色的幕布,“你…还好吗?”
武韶深埋的头颅极其艰难地、极其缓慢地动了一下。那动作幅度微小得几乎无法察觉,更像是在剧痛痉挛中一次无意识的抽搐。他枯槁的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含混不清的气声:“…还…好…谢…太君…”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濒死的颤抖和浓重的痰音,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
冈村适三深深地看了那团阴影一眼,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和了然。他不再多言,转身,迈着沉稳而冰冷的步伐,走向那扇绘着松鹤的障子门。门在他身后无声地滑开,又无声地关闭,彻底隔绝了他与这片死亡狼藉之地。
门关上的瞬间,厅内只剩下武韶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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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上海日本陆军医院深处,一条灯光惨白、弥漫着浓烈消毒水气味的走廊尽头。厚重的、包裹着铁皮的特制隔离门紧闭着,门上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镶嵌着双层厚玻璃的观察窗。门两侧,如同两尊来自地狱的石像鬼,肃立着两名全副武装、眼神冷硬如铁的日本宪兵。他们手持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刺刀在惨白灯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寒光。空气在这里凝固,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混合着消毒水、药物和隐隐死亡气息的沉重压力。
门内,是所谓的“特护隔离病房”。
空间不大,四壁是冰冷的、毫无装饰的灰白色水泥墙。没有窗户,只有天花板上悬着一盏蒙着铁罩的、散发出惨白刺目光线的无影灯。灯光将房间里的一切都照得纤毫毕现,同时也投下浓重而扭曲的阴影。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永不停歇的嗡嗡声,持续不断地泵入经过严格过滤、却依旧带着冰冷消毒水味的空气。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冰冷的、铺着惨白床单的铁架病床。李士群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破麻袋,瘫软在这张床上。他身上那套昂贵的深黑色西装早已被粗暴地剥去,只穿着一件同样惨白的、质地粗糙的病号服。衣服的前襟,被反复呕吐出的、混合着血丝的粘稠黄绿色液体浸透,散发着浓烈刺鼻的酸腐恶臭。
他灰败的脸上,此刻笼罩着一层如同尸蜡般的青灰色。豆大的、浑浊的冷汗依旧源源不断地从每一个毛孔中渗出,将他稀疏的头发彻底浸湿,黏腻地贴在额头上。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失焦,眼白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茫然地瞪着天花板上那盏刺眼的白灯,仿佛那光芒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唯一路径。他的嘴唇干裂起皮,呈现出一种可怕的深紫色,微微张着,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带着浓重的、如同破旧风箱撕裂般的“嗬…嗬…”声,伴随着无法抑制的、细微的呛咳。每一次呛咳,都牵动着身体痛苦的痉挛,更多的、带着血丝的涎水从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流淌出来,浸湿了惨白的枕套。
他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那只曾经签署过无数死亡判决书的、如今已僵硬如枯枝的左手,此刻以一种不自然的扭曲角度搭在床沿。那只完好的右手,手背上插着输液针头,连接着上方悬挂的输液瓶。瓶内透明的液体,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一滴、一滴……滴入他濒临崩溃的血管。这输液,与其说是治疗,不如说是一场冰冷而漫长的死亡宣告仪式。
床边,站着佐藤医生。他穿着浆洗得笔挺、一尘不染的白色医生袍,戴着口罩和橡胶手套,只露出一双狭长而冰冷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任何医生应有的悲悯或急切,只有一种如同观察实验室小白鼠般的、近乎残忍的平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他是冈村适三的